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67)

2026-04-29

  “够了!”顾律背过身不看他,命令道:“今日便启程吧,行李用度我已叫人打理好。”

  顾知望身体恍若沁入冰冷的潭水,最后再问:“娘和祖母知道吗?”

  顾律:“我会向他们解释说明。”

  他已下了决定,先斩后奏,毫无余地。

  顾知望麻木转身,一步步踏出书房,顾律派来看管他的人很多,跟在马车后神情恭敬请他上车。

  顾知望停在马车前,突然转身,却被侍卫拦下,“少爷有什么吩咐可以叫属下前往。”

  他攥紧手心,叫了声云墨,不放心任何人,将已经编制好坠着小羊的剑穗交到他手上,“替我给他。”

  话落转身上了马车。

  没有丝毫耽搁,车队行驶,今日不是个好天气,闷雷声滚滚落下,不见日光。

  便如同顾知望闷的透不过气的胸口。

  “慢着——”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他猛地掀开车帘,看向外边,御前公公盛禾气喘吁吁追上前。

  “怎么走的这般着急?”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册子,“陛下得知顾侯给公子请了半年学,要回辽州看望双亲,特地叫奴才将此物送给公子。”

  这册子摊开便是国子监的结业凭证文书,元景帝再开先例,算是给出许诺,顾知望再回京时便可直接入朝,不必再进行结业考核。

  盛禾脸上带笑,抬眼却发现顾知望并未有多少喜色。

  “多谢陛下恩典。”顾知望讷讷道了句,将册子收下,心中升起的期望落空。

  马车再次启程。

  盛禾望着马车喃喃自语:“奇怪了。”

  书房内。

  顾律枯坐许久,望着窗外从天亮到暗沉,几次要控制不住起身,却都被强行按耐。

  此番派遣前去辽州的府兵占半,俱是身手不凡,只要不是碰见反叛军皆可畅通无阻。

  书房门突然被撞开,顾知序满身怒气,身后的百吉阻拦不及,就这样闯了进来。

  顾律朝百吉道:“出去吧,把门带上。”

  顾知序阴沉沉的盯着他,“顾知望去哪了。”

  因人而异,顾律对待顾知序要更为直接了断,“不用白费力气找了,现下这个时间他早已出京。”

  顾知序手臂绷紧,理智摇摇欲坠,强压着退后一步,转身便要出门。

 

 

第215章 明月村

  “你想要去寻他?”顾律起身,不留情面,“寻到他又如何,让他跟着你遮遮掩掩,还是将来受人非议?眼睁睁看着他被诋毁,身名俱无,这才是你乐意见到的。”

  顾知序正欲追出的脚步顿住。

  顾律继续道:“发疯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还小,现在还可以回头。”

  短暂的僵持,顾知序毅然推开房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站住——”顾律双手撑在桌面,腰背弓起厉声质问,“你如今有什么资格去寻他,你什么都没有,就连身边的人手都是我给的,吃用住行样样出自府中,你从何认为可以护着他,离经叛道不被世人唾沫溺死。”

  “顾知序,你要记住自己身份。”

  顾知序落在门上的手攥紧,不曾回头,低声道:“这世上权势是不是可以解决所有事?”

  顾律皱眉,“什么?”

  “就像王皇后可以肆意打压亲父,却无人敢以孝压她,傅九经屠杀数百江南官员强绅,从背负骂名到如今满朝无人敢言,刘焱亵玩内侍招揽美侍,世人只当看不见,反倒替他掩盖说辞。”

  从辽州到京城,从乡野小子到高门公子,顾知序看见的是一级一级的台阶,从低到高,一层压着一层,往往上层者,是制定世间规则、无人敢质疑盲目从他的至高存在。

  顾知序没有哪一刻如此目标坚定,“只要我足够强大,至关重要,手中拥有权柄,别人便不敢多说什么。”

  他没有回头,径直推开门离去。

  顾律失力坐回椅中,撑着头难得流露出颓败的模样。

  *

  宣政殿内,元景帝面色复杂看着底下跪着的少年。

  “岳北如今战况严峻,形势凶险,你可决定好前往,朕也可将你调任内卫处,值守京内。”

  顾知序叩首,“多谢陛下费心,学生决心已定,求陛下恩准。”

  元景帝轻叹一口气,“罢了,朕也不拦你,只是你如今年岁尚轻,只能以普通士兵入营,到时朕会叫郑老将军多加看顾你一二。”

  顾知序再次谢恩,出宫后没再回府,快马加鞭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除了紧贴胸口的剑穗,什么也没带走。

  盛禾上前给元景帝添茶,勾着腰道:“顾家两位公子一个个离家,还都这般匆忙,奴才实在看的纳闷。”

  盛禾作为贴身内侍,元景帝不反感听他说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时设身处地想到了自己,要说天底下最难念的经,唯后宫妃嫔子嗣为甚。

  怕勾起元景帝的伤心事,盛禾连忙转移话题,“内卫处的人都紧避着岳北那边,这顾六公子却是主动要往那去,敢于上到前线冲锋陷阵,不失血性,陛下果然没看错人。”

  元景帝笑了笑:“你倒是敢猜起朕心思来了。”

  他也不掩盖自己对顾知序的欣赏,“但愿朕没看错人。”

  安逸的太久了,如今朝中尽是些软骨头,没几个能打的,郑老将军年事已高,还不知能撑多久,任是兵强马壮,没有一个决策力强对战事敏锐的将领,也于事无补。

  *

  京城通往辽州路程遥远,不通水路。

  越是距离拉近,路上的景色逐渐荒凉,时不时能看到赶路的百姓朝着一个方向而过。

  辽州地处荒僻,却向来是兵家不争之地,战乱时便有百姓聚集于此,躲避战争。

  眼下时局正乱,路上鱼龙混杂皆有,不过顾家这浩浩荡荡的一车队过来,率先便能威慑示外,没人敢打主意。

  正式进入辽州时,给西竹几个长居京城的人惊的不轻,放眼望去,四处连片青色都难寻见,往来的人身形多为消瘦,建筑粗劣,不见繁盛。

  距离明月村最近的高县时,云墨叫停了队伍,担心地看了眼始终安静的马车处,朝张嬷嬷说要采办物资的事。

  顾知望的一应用度都是自府中备下的,侍卫随从们的东西却要额外准备,倒时扎营所需也要采买。

  张嬷嬷应下,两边分开,她先行随顾知望去李家。

  此时正值傍晚,不少村里妇人搬着椅凳坐在村口纳凉唠嗑。

  看见马车往那边过来,一个个恨不得眼睛粘上去。

  “老天咧,三辆大马车,这马车能装不少人嘞,见都没见过。”

  村里人去过最大最好的地方不过是周围镇里县城,这样锃光瓦亮,能抵半间屋子的气派马车,那真是瞧都没瞧过。

  纳鞋底的老妇放下手中的活,眯了眯眼看去,道:“怕不是禾根他家的回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想到这茬。

  李氏有个被接到京城富养的儿子,前段时日还闹着去了趟京城,三两头的念叨。

  “还真回来了呀。”有人啧啧称奇,“好好的京城不待,怎么往我们这来了。”

  “荷婶子,你见识多,跟我们说说吧。”

  众人看向那纳鞋底的老妇。

  荷婶子挺直了腰背,眼中闪过一丝自满,盯着马车屁股侃侃而谈,“依我看,禾根家的怕是被京里给赶出来了。”

  周围一阵唏嘘声。

  “谁愿意替别人家白养孩子,京里人又不是傻的,真要是过的好,日子威风,哪能让他就孤零零几个人折腾到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周围一圈人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荷婶子是他们中唯一到过府城的人,他们也都愿意听她说话,觉得比旁人信服。

  突然有人瞧着远处“咦”了声,“不对呀,怎么还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