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25)

2026-04-29

  说完转身就走。

  西竹摸了摸鼻子,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顾知序果然没有食言,一连两天都给顾知望带了吃了,前日是卤的软烂的猪蹄,昨日是两个大肉包。

  顾知望吃的满脸流油,天天晚上惦记顾知序会给自己带什么。

  这天吃完番薯粥,顾知望下了桌便跟上顾知序,结果发现他居然没等自己,率先就走了。

  说好的每天都给他带吃的呢,这么快就变卦了。

  顾知望不敢置信地追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停下。

  今天用饭的时候顾知序一直低着头,连吃饭的速度都比以往要慢,显然有些不正常。

  顾知望不放心,朝着西竹说了声不用跟着,便寻着顾知序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路上已经不见人身影。

  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最后沿着通往小凉亭的方向跑去。

  果然,靠近凉亭时隐隐听见了属于顾知序的声音。

  不过是压抑的哭声。

  从小洞口进去,顾知望看见了缩在里面,将头埋在膝盖间抽泣的顾知序。

  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格外的瘦,脖子后的脊柱都能透过衣裳看见起伏。

  “你……怎么了?”

  顾知望踌躇靠近,伸出的手在看见顾知序细微闪躲的动作后顿住。

  他收回手,跟着在顾知序身边蹲下。

  “是谁欺负你了?你可以和我说。”

  没有回应。

  四处被藤蔓包裹的隐秘空间,压抑的哭声。

  或许是气氛感染,顾知望莫名也想哭了,刚吃的一小碗粥没两步就消化的差不多,好饿。

  从小吃喝不愁,娇生惯养长大的顾知望在这几天吃够了苦头,爹娘也不理他,一句话不搭理,还催他还钱。

  饭难吃,钱难挣。

  心里还憋着个那么大的秘密。

  他的压力谁懂呀。

  顾知望越想越憋不住,眼泪不听呼唤哗哗往下流,哇地一声,哭的比顾知序还凄惨。

  顾知序哽咽声渐小,有些懵圈抬起头,看着自己就哭上了的顾知望。

  小孩哭的可惨,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那眼泪跟落线珠子似的,兜都兜不住。

  “我只是……”只是不想总让你看到我软弱的一面,不是有意要躲开的。

  顾知序说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顾知望面前特别不喜欢袒露不好的一面。

  他以为顾知望是因为自己不理他伤心了。

  不用人问,顾知望一个人就抽抽搭搭开始抱怨开了。

  “每天的饭都好难吃,我不想吃了,可是好饿。”

  “爹娘是不是不愿意要我了,爹也不催着我念书了,娘也不抱我,不朝我笑了。”

  “哇——我什么都没有了。”

  如同一块被挖开的渠道,所有被压抑的委屈都在一瞬间如泄洪般涌出。

  顾知望抽抽搭搭,他生的白嫩,从小被抱到外头就容易被各路伯娘姨母捏脸调侃是小姑娘。

  这么一哭,眼睛就红的跟什么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知序先摸了摸手帕,确定足够柔软,拿着帕子就开始给他擦脸。

  顾知望的嘴开了就不愿意停,一直碎碎念念。

  “辽州真的每天都要吃树根吗,可是好难吃,我一点都不想吃。”

  “我身上没钱,没钱就会过的很惨,连肉都买不起。”

  “其实我不想离开爹娘,有一天爹娘忽然就不是爹娘了,我也好难过。”

  顾知序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他。

  “你不去辽州就不用吃树根了。”

  “想吃肉的话就留下吧。”

  “爹娘还是爹娘,他们一直都很关心你,别难过。”

  顾知序声音远没有云氏的温柔,甚至安慰起人来都不怎么熟练,听起来干巴巴的,但很有耐心,顾知望慢慢地停下啜泣。

  一双眼睛被泪水冲刷过后,干净透亮得没有一丝瑕埃,漂亮地像初生的小太阳。

  他半信半疑,“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我留下?”

  顾知序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任何闪躲,“不骗你,我真的希望你留下来。”

  “望哥儿,你说过要是我以后受人欺负,你会帮我的,你要是走了还怎么帮我,人不可以食言的,小孩也不行。”

  顾知望不哭人,激动地伸出小手指,“那你和我拉勾,如果骗人就是小狗。”

  “好。”顾知序也伸出小手指,两人勾着手指念着不许骗人的话,最后还盖了个章。

  顾知望还是有些不确信,“你以后不会突然要杀我吧。”

  顾知序被他跳跃性的话惊地结巴了下,“我怎、怎么可能杀你。”

  “不会就行。”顾知望拍拍胸口,最后强调了遍,“我害怕蛇,最讨厌蛇了。”

  就算以后阿序食言了,也千万别把他扔蛇窝里呀。

  顾知望以前认为自己不挑食好养活,如今才发现自己太武断了,就算真要死的话,他也不愿意去辽州吃草根,死也得死在侯府里,死前还能大吃一顿也无憾了。

  事实如此,对于顾律云氏,顾知望感情深厚,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离开,而远在辽州的李家,他全部的认知来源于书中,说起有什么感情,那完全是骗人的,甚至有时还会带入书中视角。

  李氏性格蛮横,家中是她的一言堂,对于顾知序,那更是非打即骂,一身子力气逮着人耳朵就是拧,看的他耳朵也跟着莫名疼起来。

  或许他就像是留言里所说的自私自利,他确实舍不得离开爹娘,舍不得顾家,也吃不了一点苦头。

  突然又蹦出句蛇来,顾知序彻底跟不上思路,挠了挠头,只能点头,“好,我记住了,你讨厌蛇。”

  “嗯,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躲这里哭。”顾知望又绕回最初的话题。

  好奇心不解决他晚上容易睡不着。

  一提起这事,顾知序肉眼可见的情绪低沉起来。

  挨不住顾知望求知的小眼神,最终还是开口讲述今早发生的事。

  厨房里这两天发现总有东西少,多了个看管的人。

  顾知序只好大清早起来,想去看看有没有昨夜剩下的吃食。

  正好听到院门口的丫鬟在外面嬉笑,说着闲话。

  “他吃饭怎得那般粗俗,活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你不知道,他昨天连腰带都系反了,就这样晃悠了一天,笑死我了。”

  “他不用我们近身伺候还省事,让他一个人折腾去。”

  “我还看见他用袖子擦嘴呢,真是埋汰。”

  “所以说呀,乡下来的,能懂什么规矩。”

  “我看夫人将身边的嬷嬷派遣过来,就是为了教他学学何为礼仪言行。”

 

 

第32章 留下

  那些丫鬟随从们表面对着顾知序恭敬,背地里却全然是相反的嘴脸。

  听到这些话时顾知序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人往往越是缺什么便越是在意什么,他渴望能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却首次知道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是这样粗鄙不堪的模样。

  连丫鬟都这般,那么府中其余人呢。

  是不是连父亲母亲也是这般想他。

  “放屁!”顾知望激动地跺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不许人大口吃饭了,二叔也是这样吃饭的,这叫豪迈大气,懂不懂。”

  他是真觉得和顾知序吃饭特别香,那些人就是闲的嘴碎,就该找些活忙起来就好了。

  顾知序眼中浮现笑意,他能看出望哥儿不是安慰自己,而是真心这样觉得。

  好像不管他的什么事,在望哥儿眼里都是好的。

  “你别听他们瞎说,府里主子身边的人都是有定数的。”顾知望怕他不清楚,掰着手指头道,“嬷嬷一个,贴身丫鬟两个,书童和跑腿小厮各一个,还有外院杂役六个,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知道了,谢谢望哥儿。”顾知序神情不见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