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叔侄二人显然都不想搭理这个话题。
那位提议的女眷脸上笑容依旧,依然不免有些尴尬。
邵家也不知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大的年过三十连个正经女伴都没有,问都不敢问,好不容易找回个小的,也是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这一门两光棍,简直跟个和尚庙一样,看着都愁人。
……
黎初回到卧室洗了个热水澡,头发还带着湿气,就扑到了床上。
刚刚结束的英国行就像一场美梦,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邵霆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邵氏掌权人,肩负着数万人的生计,家族的期望。而他是他的侄子。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推动着他们按正常的轨迹前进。
室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窗外影影绰绰的半山夜景。黎初抱着一个人形抱枕,蜷缩成一只小虾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黎初睫毛颤动了一下,接着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没说话就被人吻住了。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强烈的雄性气息长驱直入,用力地汲取他口腔里干净清甜的气息。吻得又深又重,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唔……” 黎初被迫仰起头承受,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脖颈。
邵霆越的吻逐渐下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明明在飞机上才亲热过,却依然迫切想要对方。
黎初感觉自己的裤子快要不保,将他推开了些,捂住嘴巴摇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明叔沉稳的声音:“小初少爷,老夫人吩咐给您温了杯牛奶,助睡眠的。”
黎初浑身一直,差点撞上邵霆越的下颌,眼神有些慌乱。
邵霆越的眼底欲望未退,面上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在黎初唇瓣轻啄了一下,随即松开他,动作利落地将他连人带被裹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邵霆越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明叔没料到是二少来开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道:“二少。”
“嗯。” 邵霆越应了一声,语气平淡,“给我吧,我叮嘱初仔喝。”
明叔视线只看到昏暗卧室里,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于是不再多言,将托盘递上:“是,有劳二少。”
房门重新关上。
黎初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长长舒了口气,脸颊红扑扑的。
邵霆越端着牛奶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将杯子递给他:“喝了。”
黎初乖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嘴唇上方留下一圈浅浅的奶渍。
邵霆越接过空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沉沉地定着在黎初身上。
少年刚喝了牛奶,身上、呼吸间都是一股甜甜的奶香。
男人的眼神暗沉下去。
黎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立刻秒懂地揪住衣襟,声音的尾调有些慌张:“二叔,我是男的,我没有哦。”
邵霆越喉结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卧室里响起了暧昧的嘬、吮声,还有低低的抽吸声。
少年躺在床上,咬着卷起的睡衣下摆。身体因为湿痒的触感弓起,像一个唯美的音符,也是一个甜美的蛋糕。
蛋糕上的樱桃被细细品尝。
他眼尾绯红一片,口齿不清:“二、二叔,你到底好了没有……”
……
黎初贴了几天的创可贴上课,并且学会了睡觉时把门反锁。
没办法谁让他隔壁住了一个不懂节制的老男人呢,简直是禽兽来的!吃还不够,还要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港岛哪怕进入了秋天,也是穿短袖T恤的温度。黎初今天穿着长袖衬衫,已经有些格格不入了。
下课后Judy凑过来,把最近做的笔记递给他:“初仔你请假这么多天,应该用得上,不要嫌弃我字迹丑哦,”
黎初很感激地接过笔记,然后把伦敦带回来的其中一本原文书送给Judy。
Judy惊喜地“哇”了一声,拿起书本仔细端详,笑得眼睛弯弯:“我想要这个很久了,谢谢啊初仔!”
“笔记的重点我都标红了,你看看,有不懂的问我啦。”
黎初低头把笔记装进背包里,Judy忽然咦了一声,伸出手指,虚指了一下他锁骨下方的深红印记。
“初仔,你这里……被蚊子咬啦?伦敦蚊子这么凶?回来还没消?”
黎初身体一僵,下意识扯了扯领口,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可、可能是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
Judy却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不太像蚊子包哦,倒有点像士多啤梨印。”(草莓印)
黎初睫毛慌乱地眨了眨,磕巴道:“什么……士多啤梨啊?”
Judy看他反应这么大,反而笑了:“初仔我开玩笑的,你二叔盯你盯得那么紧,一有空就准时开车到校门口接你,风雨无阻,你想偷偷拍拖都没机会啦。”
……
黎初这趟回来,给温思潼也带了手信。放学后趁着今天邵霆越临时有个会议要开,独自去了油麻地那家冰室。
午后的冰室没什么人,不知怎么的门口的灯箱还破了。
黎初走到柜台,对一个面生的女服务员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思潼姐在吗?她之前在这里收银。”
那女孩正在擦杯子,听到“温思潼”的名字,抬头看向黎初,眼神掠过一丝古怪:“她……她早就不在这里做了。”
“不做了?”黎初心下一沉,追问道,“为什么?”
女孩眼神躲闪,似乎不太敢多说。
柜台后的老板听到了动静,抬起头,不耐烦地冲呵斥道:“阿丽!同你讲多少次,上班时间不要八卦闲聊!这份工你不想做,有的是人等着要做!”
叫阿丽的女孩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走开了。
老板这才转向黎初,上下打量了他身上的衣着,挤出一点生硬的笑容:“后生仔,温思潼早辞职了,我们这里跟她没联系了。你要揾人就报警,唔好阻住我做生意。”(你要找人就报警,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黎初说了一声抱歉,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冰室。
难道思潼姐换了工作,搬了家?
黎初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想了想,决定去她租的天台屋看看。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顶层的天台屋。
门外简陋的铁丝上还晾着几件衣物,看起来像是最近还住人的样子。
黎初抬手敲门:“思潼姐?思潼姐,你在吗?我是黎初。”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自家司机正站在车旁打电话,语气恭敬。
黎初不用猜也知道是司机在向邵霆越汇报他的行踪。
天快黑了,找不到温思潼他只能先回去,或许可以求二叔帮帮忙。
刚准备走,之前给他介绍过工作的保安大叔叫住了他,左看右看后压低声音道:“后生仔,你是不是找住顶楼那个女仔啊?”
黎初立刻点头:“是啊,阿伯,你知道思潼姐去哪了吗?”
保安大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唉,她那个男朋友阿Ken,在外面欠了几十万赌债跑路了。前几日,和兴会的人上来把她抓走了!拍风月片来抵债!”
黎初瞬间手脚冰凉,他猛地抓住保安大叔的胳膊:“阿伯!你说真的?!你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三四天前的事啦!具体带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后生仔,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那些黑字头惹不起的!”
黎初松开手,脑子嗡嗡作响。温思潼被抓走了!因为那个扑街男友的赌债!现在生死未卜,甚至可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