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体可一定要在人间界,否则他真的不知还能去何处寻。
清珩觉得这两人可疑,当时旃极揍他们时可没有留手,但是那男子身上却看不出什么伤,定是有高阶的防护法器。
可这二人修为一般,实力跟归楹比起来太过悬殊,没道理他们身上有护身法器,归楹则没有,甚至要落到鱼死网破的下场。
而且,明知敌人强大却还要派这样的人一同前来,他们到底是想报仇还是想捣乱。
两人一路出了城,拿着罗盘走了许久。
最后停在了一处绿洲外,这绿洲范围不大,最中间是一片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天上残月。水面平静,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没有蜉蝣与水草,静得像一面镜子。
周围尽是灌木和歪歪斜斜看不出种类的树木,树影婆娑,暗处仿佛有很多双眼睛伺机而动。
绿洲边缘有块巨石,上面写着:仙境绿洲。
下面有许多歪歪扭扭的小字,都是用血迹写成的。
[入夜后有野兽出没]
[千万不要喝水]
[所有的果实都不能吃]
[若遇乌云蔽空,赶紧逃]
清珩仔细嗅了嗅,好大的血腥味。
女子从储物戒中取出武器,那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泛着白光的阵盘,他将阵盘抛出,白色阵纹便层层铺开,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三五人的飞行坐骑,两人踩上去,阵纹再次蔓延,这次则将他们包裹其中。
阵盘带着二人升至水潭上空,男子挥手扔下几张符篆,一时间潭水飞溅,潭底淤泥被炸开,浓烈的血腥气和恶臭味不断扩散,两人眉头一皱,对视一眼后脸色变得凝重。
无数尸骸被炸了出来,有人的,也有野兽的。
那女子从储物戒中放出十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细细的白色丝线吊着尸体悬于潭水之上。
鲜血顺着尸体滴落水池,在浑浊的水面荡起层层波澜。
整片绿洲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明明树影在晃动,枝叶摇曳,却没有半丝声响。
时间缓慢流逝,那些尸体的血都流尽了,水潭也没有发生别的变化。
男子慌了神,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女子摇头,严肃说道:“不会,当年师尊在她身上下了禁咒,我是追踪禁咒而来。此地还留有她的气息,定不会错。”
“那怎么还不出来?”
“或许,”女子侧头看向元州城的方向,柔声说道:“血还不够。”
话音落下,眼中杀气毕现。她将那几具尸体扔进潭水中,望着很快恢复平静的水面说道:“若这些不够,我再去帮你杀,十人不够就百人,百人不够就千人,千人不够就屠一座城,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水面开始不断冒出小气泡,潭水剧烈晃荡,藏在淤泥深处的恶臭越发浓烈,那般刺激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声嘶鸣,有东西破水而出,巨大的头颅停在了他们的阵盘前方。
竟是一头黑蛟,蛟首硕大,那护着两个人的阵盘和它的眼睛一般大,散发着凉意的鼻息喷在白色阵纹上,激起了一层防御的金光,可那蛟毫不在意,血盆大口张开,顷刻间将阵盘吞入口中。
金光大盛,防御阵盘彻底被激活,金光变成攻击性武器快速闪现,黑蛟将其吐出,被割伤的口腔流着血,将那阵盘染得通红。
或是在淤泥里盘踞太久,又或是屈辱的恨意让她不甘心忘记,所以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瞳孔周围一圈杂乱的红血丝,漆黑的瞳仁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女子皱眉,脸色难看至极,她将手贴在阵盘的光壁上,柔声说道:“师姐,多年未见,你为何这般凶残?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师尊说过的,残害同门是大忌……”
她突然停住,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恶意:“我忘了,师姐早已不是我的同门。当年寻仙录时,师姐妖性大发残害数百修士,早已被宗门除名,现如今,是宗门之耻,被刻在石柱上被人唾弃不止。还有寻仙录一事,各宗各派已下追杀令,誓要将师姐锉骨扬灰!”
黑蛟愤怒嘶吼,她的身体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那些鳞片上全是难以痊愈的伤痕,丑陋狼狈。
“师姐,妖就是妖!永远难以驯化,永远妖性难除,永远背信弃义……永远为了你们那些不可理喻的种族大义,辜、负、深、恩!”
男子负于身后的手中拿着囚困的法器,只等着她全部出来后将其困住斩杀。
否则这黑蛟狡诈得很,容易逃脱。
当年黑蛟被困于宗门禁地,身上还带着师尊的禁咒,只等处理好寻仙录的事便可处置了她,谁知她竟从守卫森严的禁地中逃走了。
迄今为止,宗门也没找出她当年是如何逃走的,是身藏法宝,还是有内应救她。
黑蛟越来越愤怒,双目赤红,只剩一个尾巴尖就全部露了出来,一副要死战的模样。
男子手中的法宝蓄势待发,就在这时,一道剑意袭来,打在黑蛟的尾巴上,她猛地惊醒,那双眼蓦然间染上了一层水光,不知是痛,还是伤心。
她转眼便沉入潭中没了踪迹,男子无奈收回法宝,对着那道剑意袭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可知此妖是修真界的公敌,各宗各派人人得而诛之!”
那道瘦削的身影没言语,他藏身在一袭白袍之下,大大的兜帽遮住了所有特征。
光那一剑,也看不出是何门何派,只知此人剑意凌厉,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清珩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他变换装束,一袭红色弟子服,黑发高束,手握一柄普通的玄铁剑出现在那两人侧方,抬手一挥,剑意凌厉,将那防御阵盘击退数尺。
男子立刻控制着阵盘退后了许多,握着一沓符篆喝道:“你是谁?”
清珩执剑指向他们,姿态狂妄地说道:“胜过我再开口说话。”
刹那间剑意如汹涌潮水般倾袭而来,即便是高阶防御阵盘也抵挡得很是吃力。
两人只能狼狈而逃,清珩也不追,歪头看向那裹得密实的人影,笑道:“你要如何感谢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倒V30-77,看过的宝宝千万千万不要买错哦。
第78章 修仙(8)
那人未言语, 只收了剑离开,临走时扭头望向那水潭,却并未驻足。
清珩也跟着他回去, 还顺势挤进他房中,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挑眉道:“装看不见我?”
归楹脱下那件斗篷放在床上,施了个清洁的术法后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储物戒中。
他的窗前放了个蒲团,忙活好后他就坐在那个蒲团上打坐修炼。
从始至终,没看清珩一眼。
清珩活了上千年,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他站起来在屋里绕了好几圈, 发现这屋里除了那蒲团外没有任何属于归楹的东西,就连那铺好的床铺都没动过, 刚才叠斗篷时被褥稍微有些凌乱, 之后也被他收拾平整了。
仿佛这个房间里没人居住一样,什么东西都是一开始的模样。
他看了归楹两眼,然后将桌上的杯子排成一列,并且给每个杯子里都倒满了茶水。褐色茶汤装满了瓷杯,几片茶叶在上面慢慢旋转。
“这茶水我倒多了,你要不要喝一杯?”
归楹不为所动。
清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环抱双手站在桌前, 慢慢抬脚将摆放整齐的椅子踹倒在地。
“砰”
实木椅子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不丁来一声定会让人吓一跳。
但是归楹依旧没有动作,他闭着双眼,连睫毛都不曾颤抖一下。
“唉,椅子倒了, 要把它扶起来吗?”
依旧没有回答。
之后,屋子里的一切都遭了殃, 椅子、凳子、屏风、架子,悉数倒地。
清珩转转悠悠地走在屋里,似闲逛一般,看见什么不顺眼就将其踹倒,然后又去看归楹的表情,但他始终没有变化,就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一直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