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206)

2026-04-30

  宵尾的身影在蛇影的笼罩下显得无比渺小,她一袭白衣,怀抱拂尘,如仙人般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归楹,像看着一只负隅顽抗的蝼蚁。

  归楹挣扎着想要起身,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剧烈地颤抖着,五脏六腑都在疼,然而他越是挣扎,那来自于威压的束缚就越是强烈。

  他闷哼一声,刚刚撑起一些的身体再次被重重压回地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冰冷的碎石上,留下刺目的红。

  他缓缓抬头,艰难说道:“为何?你为何会这么强……”

  这样的威压他只在堂溪涧身上感受过,可堂溪涧是天道承认的半仙,拥有如此威压再正常不过,那宵尾又是为何?为何她会有这么强的威压?

  话音未落,头顶的巨蛇虚影忽然动了起来,巨大的蛇口无声张开。一股妖气洪流自她口中倾泻而出,那妖气洪流的目标并非归楹,而是宵尾。

  磅礴的妖气瞬间将宵尾淹没,她雪白的衣裙在暴烈的妖气中纷飞着,额间那颗红痣骤然爆发出妖异的血光,强大的力量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周遭的空间都因这狂暴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终于,那巨大的蛇影仿佛耗尽了力量,开始变得稀薄而透明,最后如烟雾般散去,无声消弭。压在归楹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消散,禁锢消失,他却依旧难以行动。

  蛇影消失的瞬间,宵尾的身影动了,她的速度快到超越了归楹的感知极限。前一瞬还处于长老护卫的中心位置,下一瞬便携着浓烈的妖气出现在归楹面前。

  归楹瞳孔骤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一股寒意瞬间锁定了自己,随后“唰”的一声,传来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他后知后觉地低头,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胸膛被宵尾的长剑刺穿了。

  鲜血蔓延开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了汹涌的海浪声,片刻后,眼前的画面一转,他置身于无尽海域中,身下是一叶扁舟,前方划船的人是淮行,身侧躺着体无完肤,浑身是血的辞洢。

  下方有一片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在驮着小舟疾行,淮行滑动船桨控制方向。

  他有些迟钝地抬头,天上也是海,那是一片平静的海域,倒映着他们这一叶小舟。

  而他们所在的海域,汹涌着海浪,将小舟荡来荡去,摇摇晃晃。

  淮行匆匆转头看了一眼,快速说道:“师兄,我们如今身处一件法器中,法器名为‘观沧海’,我们能在其中躲藏七日。”

  归楹点头,立刻打坐调息,他问道:“辞洢负伤,可是因为禁地被突袭?”

  “并非。”

  淮行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宗主!她强迫师姐为她道侣,实则不过是一个助她修炼的炉鼎!师姐身负血脉之力,体质特殊,她便饮血吃肉,将师姐当作了自己的储备粮。”

  “回到九霄后我被罚,却始终惦记着师姐,担心师姐也被处罚,所以那日便偷偷逃了出来。正好看见宗主将师姐绑起来放血,她人身蛇首,贪婪地啃食着师姐的血肉,我一时激动,便用法器伤了她,随后带着师姐逃了出来,之后蛟若师姐突然出现,带我们藏入这法器中。”

  归楹胸口处的伤还在汩汩冒血,被刺破的血肉上纠缠着一丝黑色的妖力,让那伤口无法愈合,不断地流血。

  再这样下去,他即便能够逃出生天,也会因流血过多而伤了根基。

  淮行也看见了,他分神从储物袋里找出一瓶上好的伤药递给归楹,语气焦急地说:“师兄快些疗伤,务必早些痊愈。我当初救下师姐时被宗主看见了,担心家族受我连累,便送信去让他们多加提防,可我总是不放心,想回去看看,也正好带你们到家中躲藏一段时日。”

  归楹服下那伤药,皱着眉说道:“你带我们回家,岂不是将她往自家引?而且她诬蔑我勾结妖族突袭一剑宗,还动手杀了那么多掌门与长老,届时一定会悉数推到我头上来,你们若是跟我扯上关系,定会成为九霄公敌。”

  淮行沉默了片刻,没有言语。

  他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但他没有退路了。早在他发现宗主是妖之时,这一切就没有退路了,他一时冲动,害了整个家族。

  或许,宗主设局污蔑师兄,也是因为自己撞破了她的秘密。都是自己的莽撞,让一切祸事接连出现,让九霄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只是他也会疑惑,在这样的局势下,真的有人能全身而退吗?

  一剑宗的同盟都成了宗主的刀下亡魂,她在禁地围杀了那么多修士,难道此举不就是说明了一剑宗想要一家独大吗?

  九霄灵力逐渐稀薄,且天地之间连接未成,天道对此方世界的监管不严,所以成仙遥遥无期。在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中,她真的能接受别人与自己分享灵力吗?

  淮行的答案是不。

  也许一剑宗很多长老都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大势已去,他们如今能做的只有与虎谋皮。

  “师兄,我们没得选择。前方只有两条路,生或死,而我想活。”

  淮行说着叹了一口气,悲哀地说道:“我没有修炼天赋,也比不上你和师姐的聪颖,我如今这点修为都是靠家族用资源堆出来的,就算这样,我也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子弟。若九霄局势动荡,我与我的家族,不过是肥肉一块儿。”

  “我也曾后悔自己太过莽撞,但是仔细一想,不管我莽撞也好,谨慎也罢,她都不会给我们留活路的。所以我不怕了,即便是要死,我也要和家里人死在一起。”

  归楹握着剑,笑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说:“不怕,你们都不会死的。”

  “在这场动乱之下,只有该死的人会死,其他人都能好好活着。”

  淮行笑着说:“多谢师兄吉言。此番回家,我会将族中至宝赠予师兄,还望师兄能手握神器,保我族人性命。”

  归楹应了一声,“一定。”

  他曾有所耳闻,淮行的先祖曾是九霄名列前茅的大能,留下的宝物多不胜数,祖地更是圈住了两条灵脉,灵气充沛,灵石满仓,是整个九霄独一份的富裕家族。而且祖地的结界十分强悍,能防御能攻击,是数百年来九霄最强的结界。

  归楹有自信能胜过宵尾,他与宵尾打斗中未使出全力,便是想试探宵尾的深浅,虽然未能明确知晓其实力深浅,但他发现了宵尾的弱点,或许是因为身有残缺,她体内的灵气储备极少,只能依靠其他修士作为补给。

  这样一来,她耗不起。打斗耗费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是力不从心,等待她的只有失败,而偏偏归楹最擅长持久战。

  他是天道的眼,与天道有连接,可以动用天道的少许力量,也能依靠自己的灵力去耗,还有他本体中蕴藏的妖力,若说持久战,他鲜少怕过。

  只要宵尾没能在开战时将自己击杀,耗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她。

  他耗得起,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他都耗得起。

  归楹在晃晃悠悠的小舟上盘膝而坐,凝神静心,试图用灵力封堵胸口那个被宵尾妖力腐蚀后不断流血的伤口。但是那缕黑色妖气如同跗骨之疽,顽固地纠缠在伤口上,不断撕裂着新生的血肉,每一次灵力的靠近都会被它凶狠地撕咬吞噬。

  淮行给的伤药只能勉强减缓流血的速度,却无法根除这妖力。

  汗水浸湿了归楹的额发,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强行驱散妖力带来的剧痛远远超过伤口本身的痛感,那妖力邪门极了,像是长着一张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拼命撕咬着他的皮肉。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缓缓流失,身体越来越冷。他越是虚弱,那妖力就越强,仿佛自己在滋养它一样,真是可恶。

  淮行忧心忡忡地看着归楹越来越差的脸色,他们四人中,若是归楹再倒下,那就只剩他和蛟若了……

  他焦躁地划动船桨,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无声驮着他们疾行的巨大黑影,又望向头顶那片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倒悬之海,这是他们的一丝生机,也像个实质性的困境,将他们困在其中难以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