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80)

2026-04-30

  许文秀从他手里夺过那片黏糊糊的紫菜,难堪地将其紧紧握在手心里。

  如果是在家里,她会很轻松地告诉孩子自己又找到一个散活儿,在夜市上给人洗碗串串儿,每天忙到凌晨两点,持续三天,老板说下班的时候有剩下的串儿可以给他们这些小工烤了带回去。

  但这是在学校,那片泡发的紫菜成了她的罪证。那好像是一片深色漩涡,吸着他们母子俩不停下降。

  别的孩子站在洁净的地砖上,他的孩子陷在难以脱身的漩涡中。

  “方许年的母亲是吧,我们这边有个情况想和您沟通一下。”

  袁老师率先开口,他招呼着那些老师给各位家长搬椅子,然后正对着许文秀说:“方许年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入学以来成绩一直很优异,一直都是前三名,是令所有老师都很放心的一个学生……但是,他可能年纪太小了,或者是沉迷学习,所以不擅长和同学相处。”

  他的话是一段陈述,在他的陈述结束后,许文秀不知该如何接话。

  生活的刀刃磨去了她的棱角,她好像好久之前就失去了和人沟通的能力,只会回答问题和陈述情况,并不具备沟通的能力。

  她是个经验老到的保姆,一个学历不高,没什么专业技能的保姆,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话少,安静本分。

  许文秀坐着,骆明骄和方许年都站着,骆明骄从上往下看,能看见许文秀稀疏的发缝,裸露的头皮是白色的,一如现在的处境,是空茫茫的白。

  他又微微转头,看向方许年。

  方许年紧紧抿着唇,嘴角往下耷拉着,眉心微微皱起,那层薄薄的,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眼皮也被牵扯着皱起,明亮的杏眼里闪烁着许多细碎星光,是因为心疼母亲而凝聚的泪光。

  这样的场面,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他们互相心疼着,所以在感受自己的难堪时,还会多余体会一份对方的难堪。自己的难堪或许是难受的,但比不上感同身受后的痛苦。

  这是骆明骄第二次看见方许年在学校里掉眼泪,两次都是因为他妈妈出现了。

  脸颊上挤出两个小酒窝,向下弯着的嘴角和皱巴巴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委屈小狗。

  眼泪在眼眶里滞留,他吸了吸鼻子,微红的鼻头下流出一点透明的鼻涕。

  骆明骄连忙伸手过去,结果撞到了另外一只手。

  覃念手里拿着纸轻轻压在方许年的鼻子上,震惊地看向骆明骄,“你要干什么?”

  骆明骄拉着方许年的手按在纸巾上,随口说道:“擦鼻涕啊。”

  覃念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给他擦鼻涕?你手上连张纸都没有,你用手擦呀?”

  骆明骄“哦”了一声,“忘了。”

  光顾着看方许年的弯弯嘴角了,没注意自己没拿纸。

  覃念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许文秀还是没说话,袁老师已经准备开始第二轮沟通了。

  覃念突然开口说道:“这位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的时间比较赶,可以先解决一下我家的问题吗?我家孩子性格好,很少和人发脾气的,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我觉得你们校方是有责任的。”

  袁老师立马说:“这位家长,只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的矛盾……”

  覃念:“老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呀,我家孩子右手还没好全呢,他和谁打打闹闹呀?如果是别的同学欺负他,他不得不和别人打打闹闹,那就是你们校方的责任,你们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同学,让他们来欺负一个右手不方便的转学生。”

  “这位家长……”

  覃念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笑了一下继续开口:“你们是老师,是孩子的学习榜样,只会和稀泥是不对的呀。我们这么多家长聚在这里,孩子们也都看着呢,那就是要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听你们说这些推诿的话,将主要责任推给不懂事的小孩子。”

  “这些孩子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都是些青少年,心智不成熟,意气用事,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你们学校,你们没有好好引导小孩子,才导致他们在繁忙的学习之余还会发生这种事。”

  “这位老师,我不是好应付的家长,也不是不讲理的家长,你不用觉得我在跟你闹呀。我家孩子已经十九了,这是第二次被请家长,我们做父母的会反省自己的问题,小孩子也会自省,但是在此之前,你们校方是不是需要检讨一下自己呢?”

  “我家孩子之前在英才上学,他的性向,他的性格都是这样的,但是从来没有任何矛盾。才转来你们这里多久,就闹了这么多事了?他因为性向被歧视,因为性格被欺负,这种事我们当家长的是不能容忍的,想你们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袁老师叹了口气,带着一身冷汗直视覃念的眼睛,态度诚恳地说:“没有歧视,没有歧视,就是小孩子好奇……”

  “哎呀,好奇什么呀?好奇别人的性向?不要混淆视听,那就是歧视,上周五还有人在卫生巾上写字骂人的,这么恶劣的事情,不要用‘好奇’这种词汇,我们无法接受。”

  “再者说,他们为什么会好奇?因为你们学校没有教好,因为家长没有教好,他们十几岁了,连尊重别人都不懂,大肆评价别人的隐私,还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就是你们教育的失败。”

  原本她只攻击校方,别的家长乐见其成,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家长和学校好像是对立的,双方都想将教育孩子的重任抛给对方,结果相互推诿中,最受苦的还是孩子。

  一方只想负责养育,一方只想负责教学。孩子的三观啊,品德啊,素质啊,好像没人在乎,也没工夫在乎。

  率先加入战场的是一个男生的母亲,她身材富态,身上戴着好几件金首饰,白胖的脸上化着浓妆,身上的衣服质地良好,看得出是个家境优渥的富太太。

  “你这人讲话好刻薄,什么叫孩子没家教啊?我家孩子在学校老老实实上学,在家里听话孝顺,比你家那个刺头好多了,一天天不学习就知道打扰别人。”

  覃念垂着眼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再次轻声细语地开口:“讲话别那么绝对呀,我家孩子因为受伤耽搁了,所以才想来岚星旁听的,不然他的成绩可以直接申A大的。上学不是我孩子唯一的路,不过这条路他走着也不觉得困难罢了。”

  那人“切”了一声,嘲讽道:“谁知道呢,英才那种学校,有钱就能毕业。”

  “不信也可以呀,你家孩子好好高考,如果能考上A大的话,两个孩子会再见面的。我们小孩现在是手受伤了不方便,等以后他手好了,被歧视就不是找家长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话阴阳怪气的,还他妈的威胁我们!”那女人破口大骂,先是说覃念阴阳怪气的,又说她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教不好孩子,养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覃念左耳进右耳出,等她骂完了才轻飘飘地说:“说话注意点,不然你就是地域歧视了,丢你们A市人的脸呀。”

  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柳雨旎的爸爸连忙出来调停。

  “当家长的都心疼孩子,所以难免着急了点。但是我们聚在这里不是吵架的,现在首要的是想怎么解决问题。”

  他说话温声细语的,有种知识分子的派头,又像个擅长调停安排的小领导。

  覃念说:“我们想要的解决方案是他们几个全部公开道歉,为歧视道歉,也为欺负同学的行为道歉。然后让他们调班,不要跟我的孩子在一起上课,我担心他们会继续进行这种歧视行为。”

  这话一出,当然是一片反对声。

  柳雨旎的爸爸皱着眉没回答,只是将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安慰她别害怕。

  袁老师看出了覃念的强势,决定不再和她死磕,而是转移目标看向了许文秀,“方许年妈妈,你看这件事就是孩子小打小闹的,也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骆明骄是为了方许年出头的,方许年同学可能是误会了同学们的小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