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98)

2026-04-30

  邵鸢笑眯眯地跟他们摇了摇手算是打招呼,然后很和善地说:“好,我给阿姨找个护工。不要担心啊小朋友,你好好上课,你妈妈这里不用操心的,医生护士和护工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方许年想说自己请假来照看,但是却又开不了那个口,他太懦弱了,不敢承担失败的后果。如果因为没好好上课成绩落下了怎么办?如果就因为这一时的懈怠就失败了怎么办?

  无论是他,还是妈妈都承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他的一切都是积木搭起来的,他恐惧一切会让积木产生摇晃的不稳定因素。

  “谢谢姐姐,我不上晚自习,每天晚上都可以来的。姐姐找到护工了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联系。”

  骆明骄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觉得他喊“姐姐”的时候格外乖巧。

  邵鸢笑着答应:“好呀。”

  聊了一会儿他们就先走了,邵鸢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现在下着大雨,骆明则开车送她回去,顺便自己也回家。

  人走后,方许年趴在床边,“还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则哥交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骆明骄一边捏他的后脖颈一边说:“不着急,等阿姨出院结账后再说,到时候你一起给他。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

  许文秀是凌晨醒的,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浅浅的灯光下,方许年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披着毯子,手机放在一旁。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拿过方许年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五十分。

  两只手上都扎着留置针,腹部疼得厉害,许文秀就知道了这是医院。

  她对医院很熟悉,护工这个职业曾经养活了他们母子。

  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她带着病人上上下下地做检查,在哪儿交单子,在哪儿排队等号,做完之后多久能出结果,这些步骤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样的流程她经历过许多遍。

  她去过很多医院,照顾过很多人,但是这间病房令她感到陌生。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姜平有没有死。

  如果死了,她是杀人犯,如果没死,她是故意伤人。不管哪一种,只要姜平报警,她都一定会坐牢。

  她只是遗憾,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活着变成孩子的污点,这辈子都擦不去的耻辱。

  她也会觉得累,也会在失业后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想着一了百了。姜平的出现激起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那一刻她真的不想活了。

  眼泪滑过脸颊落到枕头上留下一片印记,她心里悲喜交加。

  劫后余生是喜悦的,但是她治病一定花了很多钱,而这些钱是攒着给孩子上大学的钱,她用一点就少一点,而且伤得那么严重,以后还能上班吗?

  她伸手摸着方许年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失败了,作为一个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有太多太多的亏欠。

  愧疚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像是她从未放松过的前半生。

  旁边的陪护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高大的少年起床后慢慢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许阿姨,你醒了吗?”

  许文秀吸了吸鼻子,应了一声。

  骆明骄走过来把床摇起来让她靠坐着,然后去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小声说:“阿姨你喝点水,我去给你热粥。”

  许文秀点了点头。

  骆明骄离开病房去护士站找护士。

  这家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是在A市口碑很好,所以就诊患者很多,住院患者也很多。

  护士站那儿有三个护士在值班,医生在办公室里写病历,走廊里偶尔有病房呼叫铃的声音,但是声音很轻,并不刺耳。

  骆明骄走过去跟护士说:“你好,17床的病人醒了,但是我们两个家属都是男的不太方便,能不能请你们去问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一个年轻护士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嘴上还没答应人就已经站起来了,边走边说:“走吧,我跟你去。”

  年轻护士不仅带许文秀去上了厕所,还顺手把方许年抱到陪护床上睡着。

  她个子还没方许年高,但是轻轻松松就能把方许年抱起来,还跟骆明骄说:“你弟弟太瘦了,一身的骨头都硌手,平时多吃点。”

  “好,谢谢您。”

  骆明骄用病房里的微波炉给许文秀热了一碗粥,她吃下后就休息了。

  一夜忙活来忙活去,骆明骄躺下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

  方许年去上学的时候许文秀还在休息,但是骆明骄醒了,亲自把他送到医院下面打了车才回去继续睡。

  护士来输液的时候,邵鸢找的护工就过来了,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打扮得很干净,做事也利落。

  骆明骄去隔壁看了一眼姜老师,他也醒了,躺在床上不愿意吃东西,他母亲坐在旁边骂骂咧咧的,查房的医生正在劝他。

  他呆滞的躺在床上,目光阴郁地看着天花板。

  输完液后,趁着护工出去买饭,骆明骄问了昨天晚上的事。

  许文秀沉默了很久,就在骆明骄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和你说了,你不要告诉许年。”

  骆明骄“嗯”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洗耳恭听。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或许会是一个很沉重的故事。

  许文秀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愁苦的脸上带着悲伤,黯淡无光的眼神回避着骆明骄灼热的视线,望向窗户外郁郁葱葱的树叶。

  树影斑驳,阳光刺眼,她的右手抠着左手背上的留置针敷贴,敷贴卷边了,她才停下手,又不停地摩擦着卷边的地方试图让它恢复原样。

  她的为难,她的纠结,预示着这是一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她从未想象过将这件事宣之于口,只想着让它烂在自己的肚子里,但不会烂的,这件事隔了两年依旧是一道勉强结痂的伤口,一碰就崩开,血流如注。

  骆明骄静静地等了很久,在这种等待中,他的心也变得忐忑。

  “姜平是许年的初中老师,他对许年很好,我很感激他,周末不上班就会请他到家里吃饭。那时候我比现在还忙……”

  方许年初中的时候,是许文秀最拼的时候,那时候她给人当住家保姆,每个月有三天休息,其余时间都住在雇主家里,和孩子见面的时间非常少,但是工资很高。

  方许年周一到周五住在学校,周末回来洗澡洗衣服打扫卫生。一个人在家里待上两天后再去学校,想要见母亲都是奢望。

  初三那年许文秀知道了姜平的事,就在休假的时候请姜平到家里吃饭。

  她买鸡买鸭,做一桌子平时舍不得吃的菜,就是希望这位老师能在学校里多照顾方许年一点,她没本事护住方许年,但是姜平可以,所以她笨拙地讨好。

  出事的那天也是一个盛夏,跟现在同样燥热憋闷,一想起来就是每个人身上擦不干净的汗水。

  那天许文秀休假,雇主给了她一袋子虾带回来吃,她记着姜平的好,就打电话让方许年请姜老师回来吃饭。

  那天是周日,方许年在姜平家写作业,回来的时候穿了一身不属于他的衣服,单薄的衬衫沾了汗水变得透明,白色长裤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能看见皮肤的颜色。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露出来的皮肤被夏日的热水蒸得发红。

  许文秀看他那副样子有些奇怪,就问他衣服是谁的。

  他进屋后灌了一大杯水,笑容灿烂地说:“是姜老师找给我的。他宿舍的风扇坏了,屋子里特别热,我写完作业就出了一身汗,后来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杯子,衣服裤子都被打湿了。”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甲,“我记得杯子里的水我都喝光了的……”

  “衣服和裤子都是姜老师没穿过的,他说买来之后长胖了就穿不下了。嘿嘿,我马上脱下来洗干净,现在天气热干得快,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就还给姜老师。”

  许文秀去看姜平,对方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笑容腼腆地说:“不着急,这身衣服我也穿不了,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