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把这位爷送不出去了呢?
三日后,参与裕亲王葬礼的官员们看着主持葬礼井井有条,哭的时候真情实感的十二阿哥,跟礼部官员的想法相同。
七日后,盛大的葬礼终于迎来尾声,胤祹大清丧葬委员会主席的名声初初打响。
当晚,小隐给胤祹带来一个好消息:“宿主,正在观看视频的人员去世一名,你可以跟地府的人员通信了。”
正要睡着的胤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问:“真的吗?太好啦。郝敢度,这么说皇伯父下地府了?”
郝敢度:“是去了,不过地府通讯差,你皇伯父暂时找不到你爷爷太爷爷等人,只有继承皇位的才会一下去就见到先帝们。”
胤祹搓了搓手:“那我们先写一封信,让爷爷太爷爷给我皇阿玛托个梦。”
丑时,安静的西暖阁,康熙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竟然梦到了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父皇,以及从未见过面的玛法。
康熙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父母缘浅,幼年时对父亲盼望过怨憎过,直到他自己坐在这个不由自主的皇位上,一步一步夺回大权,才理解了父亲面对各种势力纠缠的不易。
他对他的皇阿玛有着深深的同情,所以有了自己的儿子,忆及皇父,总是柔情多过其他。
但是梦见这个陌生的皇阿玛,还是第一次。
梁九功小心地靠近醒来后就坐在床边发呆的皇上:“万岁爷,才刚丑时。”
第180章 老样子
别管什么时,皇阿玛皇玛法那清晰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回荡,睡不下去了。
康熙披衣起来:“传口谕。”
梁九功紧张起来,难道朝廷又有什么危机?早年间,万岁爷经常一夜一夜地熬着,半夜发出去的口谕旨意不知凡几。
但三藩之乱平息黄河大治之后,就再没有半夜传过什么旨意了啊。
康熙说道:“给十二阿哥赐尚方宝剑,朕准许他先斩后奏之权。”回想梦中皇阿玛和皇玛法那清晰的要求,他抽着嘴角继续说:“这道口谕别让外人知道。”
别人都知道了会因为尚方宝剑怕胤祹,胤祹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县令了,即使他做出成绩来,别人也会说他是有倚仗才有成就。
这是皇阿玛和皇玛法明确要求的,康熙真怀疑这些话就是胤祹找他们亲口说的,越想心底越害怕。
胤祹到底是个什么孩子啊。
这边梁九功领完口谕抱着尚方宝剑,偷偷摸摸去传旨去了,没想到的是等待传旨的十二阿哥被他身边的小太监一起又拉又拽好半晌才叫醒。
听完旨意抱着尚方宝剑又躺回去睡了。
梁九功面色复杂地回到乾清宫,万岁爷还清醒着,似乎就等他的回话呢,梁九功只能如实回复。
说实话,他都为万岁爷操心,十二阿哥这样纯善的性子到地方上成不成啊?
康熙叹口气,让人把灯拿出去,躺回了床上,想到皇父和玛法竟是再未睡着。
当个好皇帝的压力更大了。
如果留下一个烂摊子,他日真是无颜到底下面对列祖列宗。以前说无颜见列祖列宗,现在发现列祖列宗真在底下等着自己,感觉真是酸爽啊。
胤祹一夜好眠,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床里面为什么放着一把剑,懵了一会儿想到昨晚他给老祖宗写的信,赶紧叫来小太监春子问怎么回事。
听到这是皇阿玛半夜给他送来的,在心里把爷爷太爷爷谢了又谢。
果然是自家祖宗,办事效率太高了。
这一次胤祹胤禛胤祥离京之前,康熙又把他们叫过去好好交代了一番,虽然康熙很怀疑祖宗托梦跟胤祹有关,但他没证据。
看到站成一排的三个儿子,康熙勉强觉得欣慰,总归都不是太歪瓜裂枣。
首先交代胤禛:“不要太纵容胤祹,在外面不要让他随便打人。”
胤禛道“遵旨”,不过在皇阿玛心中胤祹到底是不是儿子,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放一个猛虎出去。
康熙接着交代胤祥:“你细心敏锐,途中多观察,若有什么不法事,先同你四哥商量。”
胤祥也是听话地答应了。
胤祹打个哈欠,终于轮到他了,眼神明亮地看着康熙,皇阿玛您说吧。
康熙的一肚子话都变成了拉长的沉默,说道:“遇事不要急躁,你四哥十弟在身边,记得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切。
胤祹感觉自己被老康忽视了个彻底,算了忽视就忽视吧,从小老康就喜欢忽视他,大手一挥说:“皇阿玛你放心吧,半年时间我就给你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百姓幸福感增加的庆元县。”
康熙只能放心,“诶”,摆摆手让他离开。
好在胤祹也算是越来越成熟了,做不好也不会坏事。不,应该是说坏事碰见胤祹这小子就顺利不起来。
“皇阿玛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多多保重啊。”胤祹出门之前也是展示了一把孝心。
给康熙感动得差点笑出来。
胤禛带着两个弟弟告辞,他和胤祥只是先陪胤祹过去熟悉一个来月地方事务,他们身上还有别的任务,之后还要去找大哥扩展山西煤业,离开京城之后深觉肩上担子沉重。
兄弟三人再次一同出京。
马不停蹄地一口气赶到上次休息的客栈,胤禛才发现胤祹手里多出来的一根烧火棍。
“十二,你怎么拿了根烧火棍出来?”
胤祹神秘一笑:“四哥,这可不是普通的烧火棍,这是郝敢度特地给我削的烧火棍。”
嘿嘿,你们都不知道了吧,我现在不仅有郝敢度还有地底下的祖宗护着。
胤祥仔细端详,抽了抽嘴角,那不还是棍子吗?
他们身旁跟着的大内侍卫后背上背着的是皇阿玛御赐宝剑,十二哥只有一个烧火棍,好好的一个皇子还要去当县令,胤祥觉得自己当弟弟x的都心疼。
于是说道:“十二哥,我们会在山西盘桓数月,你上任的庆元县距离大哥的煤山也不远,日后有事一定要派人去找我和四哥。”
胤祹大咧咧道:“好的我记住了,但该害怕的是庆元县的豪强劣绅。”
这一天小隐的解说,是以前路在望的画面结束的。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小隐解说道:【天亮了,该让地方上的特产地头蛇破产了。可爱淘还有三天抵达战场,庆元的富豪劣绅颤抖吧。】
庆元的富豪劣绅颤抖没颤抖不知道,京官们却都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康熙就发现胤祹去当地官官之后,他的那些大臣们更加战战兢兢了。
胤祹上任庆元的第一个半月就把前任贪污受贿强征科派的证据搜罗一大堆,给庆元来了个上上下下大换血。
这时候,朝臣们还只是觉得十二阿哥过于刚猛。
第二个半月,他就查出来一个持续数年之久的贪污大案,案中牵涉到的一二品大员有三四个,噶礼赵申乔都在其中。
而这两个人在康熙心中的位置不可谓不重。
一个是亲信一个是宠臣。
他们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妥,康熙知道,但康熙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因为他素来以宽仁行事,更因为康熙深知人性如此。
譬如一省都抚大员无论换初衷有多坚定的人上去,到最后都会落得差不多的结局。
换来换去都一个样,还不如用他已经熟悉的,如噶礼,纵然贪酷,治理能力却也是有的。
然而这次小隐解说的证据太充分,噶礼在任山西巡抚期间对百姓虐待也太触目惊心,赵申乔次子赵凤诏在山西境内任知县时主动充当噶礼狗腿子,单他一个小小县令就贪污十万两以上。
真真正正践行了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个事实。
在小隐摆出来的一条条事实下,康熙也做不出放任噶礼等人的决定。
一时间弹劾噶礼赵申乔等人的折子如雪花般飞来。
于是,康熙四十三年末,开启了康熙年间影响最大对首恶处理最严重的澄清吏治运动。
赵申乔为了给二儿子求一线生机,更是坚决要求朝廷马上派出御史去地方将赵凤诏等牵涉其中的官员押解进京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