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118)

2026-05-02

  他被废了武功,因为跳崖救圣子时强行催动内力而生命垂危,苗霜说要为他重塑经脉……

  记起来了,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苗霜。

  所以,他现在醒了过来,是意味着经脉重塑成功了?

  可他真的是醒了吗……

  无光无声的世界中,他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他分不清自己究竟算不算醒着,他尝试开口唤道:“苗霜?”

  他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奇怪,他明明喊了。

  于是他用更大的音量道:“苗霜!”

  “……”

  还是听不见。

  祁雁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喊了没喊,索性不再去尝试了,他的手指慢慢摸索到床沿,尝试着站起身来。

  屋里也太黑了,为什么不点灯,他记得苗霜的夜视能力超乎常人,似乎能与蛇通感。

  他自己看得见,就不顾别人看不看得见吗……烛台在哪里来着?

  凭着记忆摸索到桌边,却因为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子撞了上去,有什么东西被他碰得一歪,朝着他倾倒过来,刚好撞在他手中。

  这是什么……是烛台吗?

  好像是烛台,但火折子又在哪?

  苗霜听到有人在喊他,便匆匆跑进了屋,那声音嘶哑得变了音,让他几乎没听出那是祁雁。

  距离上次姓祁的差一点死掉又活过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如此长时间的昏睡不醒,让苗霜差点以为他醒不来了。

  突然听到祁雁的声音,让他不禁有些欣喜若狂,可才刚回到房间,就看到这样一幕——

  祁雁弯着腰站在桌边,桌子被他撞得滑开一截,原本摆放在桌上的东西从桌边掉落下来,一盏烛台刚好倒进他手里,将倾未倒,烛火因此而晃动,冒出一丝白烟。

  蜡烛靠在他的掌心,蜡油从烛芯滴落,落在他皮肤上,他却好像全无所觉似的,还去伸手摸索,指尖直接往那烛焰里探。

  苗霜惊忙叫他:“祁雁!”

  祁雁理都不理。

  苗霜心下一沉,在他把烛火按灭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烛台,擒住他的手腕。

  祁雁也是一惊,他抬起头来:“苗霜?”

  苗霜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漆黑双眸全无焦距,视线似乎落在虚空中的任何一点,就是没落在他身上。

  “……我在。”他道。

  祁雁皱了皱眉,又问:“苗霜?”

  “……”

  “是不是你,为什么不理我?”祁雁满脸疑惑,“现在是晚上吗,为什么不点灯?”

  苗霜看了眼还燃着的烛台,心情极为复杂:“是晚上,点着呢。”

  祁雁:“苗霜,你有听见吗?我问,为什么不点灯?”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终于,祁雁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他摸向自己的喉结,问道:“我是不是哑了?”

  指尖感受到了振动,他也沉默下来。

  看来他不是哑了,是聋了。

  苗霜拉过他的手,查看他手心被蜡烛烫到的伤,掌心皮肤已经红了一片,他弄掉凝固的蜡油,问道:“不疼吗?”

  祁雁没答。

  苗霜:“……”

  忘了他听不见了。

  他将指尖搭在他手腕上,给他把了会儿脉,祁雁没有挣扎,又问:“我是不是看不见了,苗霜?”

  苗霜没理他,心说就算他回答了某人也听不见。

  看来他当时为了救活祁雁铤而走险的法子果然还是有后遗症,蛊虫被他催动到极致,是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了经脉重塑没错,但它们也因为透支而陷入了休眠,现在没在干活,等于经脉根本没有连通。

  这下可难办了。

  以往他面对这种情况,会给虫子喂些药草帮助它们恢复,可现在虫子在祁雁身体里,他要怎么喂?

  难道喂给祁雁吃吗?

  且不说这法子是否有用,给人吃虫子饲料这像话吗?

  算了,还是等它们自行恢复吧,只是不知需要多久。

  苗霜尝试把现状告诉祁雁,但他看不见又听不见,他只好翻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写了几个字,祁雁又问:“你在做什么?”

  苗霜:“……”

  真是够了,居然连触觉也不敏感,难怪刚刚感觉不到疼。

  他叹口气,只得把他扶回床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老实在这里坐着。

  难以感知到外界让祁雁坐立难安,尤其是苗霜松开他的手以后,他感觉自己仿佛悬浮于世界之外,他拼命想要寻找着一切能证明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痕迹,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口道:“苗霜,你在吗?”

  就站在他旁边的苗霜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祁雁伸手向前摸索,再次尝试找到他,却几次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眼看着他眉头越拧越紧,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苗霜终是没忍住,捉住了那只在虚空中乱摸的手。

  再一次触碰到他,祁雁说什么也不肯再松手了,他紧紧抓住对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乎因为触觉不敏感,下手也变得没轻没重,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死死抱住他。

  苗霜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断了,想要挣扎,却被箍得更紧,祁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嗓音近乎颤抖地说:“别走。”

  苗霜停止了挣动。

  “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89章 苗霜是这世界的中心。

  苗霜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恐惧。

  很难想象, 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大将军,面对非人刑罚面不改色,跳崖救人也毫不犹豫的家伙, 竟也会觉得怕。

  他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慢慢伸手回抱住他。

  “苗霜, ”祁雁又问,“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到底怎么了,是……治疗失败了吗?”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的音量早已超过耳语,贴在苗霜耳边,震得他耳根发麻。

  苗霜倒是很想告诉他,可惜又根本没办法和他交流,只得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尝试安慰他。

  过了许久,祁雁紧绷的肩线才逐渐松懈, 急促的呼吸慢慢缓和,似乎冷静了下来。

  苗霜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又不能一直陪着他,可他一旦表现出要离开的意图,就会重新被祁雁拽住,不得已,他只好把小白留下来陪他。

  白蛇缓缓爬上祁雁的手腕,他并不能感觉到蛇身的温度, 只能觉出有东西摩擦他的皮肤,触觉麻木而迟钝,他摸了摸, 认出那是苗霜的蛇。

  有了个活物缠在身上,内心的恐惧感稍稍消退了些,祁雁终于放开了苗霜,苗霜得以脱身,急忙出门找药。

  他得赶紧让那些休眠的蛊虫恢复活性。

  才刚一出门,就碰上赵戎他们,对方问:“将军是不是醒了?我刚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是醒了,不过他现在处于五感封闭状态,你要去看他就去看,但我劝你最好别去接近他。”

  苗霜急着去找药材,也没时间跟他多说,草草交代完,转身就走。

  “五感封闭?什么意思?大巫……大巫!”

  苗霜已经没了人影,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进去看看吧。”姜茂道。

  两人进了房间,屋里烛火亮着,昏黄的灯光下,祁雁正缩在床榻一角,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

  一条白蛇绕在他手上,蛇信时不时扫过他的手指,他指腹一下下抚摸着蛇身,似乎在通过这蛇感知自己的存在。

  赵戎向他走近,这个距离别说是祁雁,就算是普通人也早该发现他了,可祁雁却毫无所觉一般,继续摸着手上的蛇。

  “将军?”赵戎尝试唤他。

  祁雁还是不理。

  赵戎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姜茂,终于理解苗霜所说的“五感封闭”是什么意思了,他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还不死心,又上前拍了拍祁雁的肩膀。

  这一次祁雁倒是有了反应,他一把擒住了赵戎的手腕,猛地一压将他按在床上,低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