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172)

2026-05-02

  马背上的人也被摔下了马,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就地一滚,又踉跄着爬了起来,拽住新马的马缰,强行将自己拉上马背,继续沿路狂奔。

  而身后那匹倒地的马已是口吐鲜血,抽搐着断了气,驿卒想要抢救都来不及,他上前一步,试图将马尸拖离驿道,这一看之下,却是心惊胆战。

  马鞍上全部是血,凝固的血和新鲜的血混合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驿卒回头看向那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处的一人一马,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要变天了。

  *

  “边关急报,拦路者死!”

  快马一路冲进京城,马背上的人声音更嘶哑了,嘴唇开裂流血,已是喊破了音。

  正走在大街上的百姓一阵惊呼,急忙避让,好几个都差点被马撞到。

  “边关急报!拦路者死!”

  他已然顾不得在京城内策马狂奔是不是会伤到人,事实上他已经不太能看得清了,连续数日不眠不休早已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除了一定要将战报以最快的速度送抵京都的意志在支撑,别无其他。

  快马终于在皇宫门口被拦了下来,他跳下马背,或者说摔下马背,这一摔便再没能爬起来,只艰难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向门前值守的禁军,嘶哑的嗓子快要说不出完整的话:“我要见陛下……见陛下……快……”

  禁军立刻上前搀扶他,并接过了战报,几经传递,最终由小太监疾跑着送进了皇帝办公的紫宸殿。

  祁雁只感觉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正准备找苗霜来给他瞧瞧,就听到小太监惊慌失措的声音:“陛下!边关急报!”

  祁雁身形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只感觉心头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迅速攀升:“何地战报?”

  “塞、塞北!”

  祁雁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东西,那是一卷破破烂烂的羊皮,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割下来的,上面攥着数不清的血指印子,打开来,内中只有一个用血书成的字。

  救。

  祁雁看见那个字,只感觉浑身血液在往脑袋上冲,嗓音不住地有些颤抖:“何人送来的战报?!”

  “在、在殿外!”

  祁雁御起轻功,一个闪身便出了大殿,外面,禁军也搀扶着那个送信的人往这边走。

  说是搀扶,不如说架着更为妥当,那人一条腿似乎是伤了,一步一踉跄,在皇宫内洁净的青石路面上留下一串沾血的脚印。

  他看到正朝自己接近的身影,几近昏厥的头脑又短暂地清明了些:“将军!”

  祁雁一眼甚至没认出那是谁,直到听见他的声音:“赵戎?!”

  “将军!”赵戎猛地向前扑了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没了禁军的搀扶,他直直跪倒在地。

  祁雁忙用内力托了他一把,才没让他跪碎一双膝盖,就见对方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金将军……通敌叛国!与狄历合谋……诱杀……雁归军……几乎……全军覆没!!”

  祁雁:“……”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将军!”赵戎口吐鲜血,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腕,“漠南已失!还请将军……速速……支援!”

 

第129章 四面楚歌。

  “不……这不可能, ”祁雁难以接受这个消息,“金孝仁虽然是个草包,却对季渊绝对忠诚!”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对季渊绝对忠诚,现在季渊死了, 所以就背叛大景,投奔狄历?

  荒谬……荒谬!

  他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 一口腥甜滚到了喉间,难以形容的悲愤冲得他头脑发晕,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

  候在身旁的小太监惊呼一声:“陛下!”

  祁雁用力合了合眼,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血,心口才愈合的伤处又莫名疼了起来。

  他艰难稳住身形使自己不至于摔倒,忽觉扣在腕上的力量正在松懈,赵戎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神开始涣散:“我带着……剩下的兄弟……逃出来,六千人……不到……全部退守……鹿鸣塞……狄历……二十万……将军, 快……”

  “赵戎!”祁雁一把扶住将要倒下的人,头脑也因此而再次清明起来, 他蹲下身,将指尖贴在他颈侧。

  糟了。

  扶在赵戎后背的手摸到满手潮湿,一看之下竟发现全都是血,对方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一时竟分辨不出伤在何处。

  祁雁匆忙点了他的穴道止血, 又用内力帮他护住心脉,对小太监道:“快去叫大巫!”

  吓坏了的小太监如梦方醒,匆匆跑开, 祁雁把赵戎放在了附近的树荫底下,以免他被夏日午后的太阳烤成人干,又吩咐道:“去取些温水来,加盐!”

  太监很快端来了淡盐水,祁雁让他帮忙扶着赵戎,自己将水碗喂到赵戎嘴边,然而人已经昏迷,完全喂不进去,他又强行捏开他的下颌,用内力帮他把水顺进去。

  勉强喂下两碗,苗霜也赶来了,看到地上倒着的人,愣了一下才认出那是赵戎,也没多问别的,立刻开始施救。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刃,割开对方身上的衣服,然而布料粘在伤口上,已与皮肉长为一体,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和隐隐的腐臭味道。

  苗霜皱了皱眉,先给他塞了颗保命的药丸:“这样不行,先把他弄进屋里。”

  祁雁:“我来。”

  赵戎被安置到了最近的一间屋子,太监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烧水的烧水,送药的送药,苗霜喊来明秋帮忙,用水润湿了赵戎身上的衣服,折腾许久,才算把那些被血和泥腌透的破布剥离下来。

  赵戎身上放眼望去已经没一块好肉,刀伤深可见骨,又因天气炎热,连日奔波耽误了治疗,许多伤口开始溃烂感染,很难想象他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姜茂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平素里头脑镇定的人此刻也不镇定了,不敢去打扰苗霜,只得询问祁雁,焦急道:“将军,他怎样了?”

  祁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好似穿过了他落在虚空中,姜茂许久未得到回应,才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比躺着的那个还难看,他只得将音量稍稍抬高了些,又唤道:“陛下!”

  祁雁猛地回过神来。

  散落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慢慢吐出一口气:“你来了。”

  姜茂不禁有些担忧:“将军,您还好吧?”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金孝仁通敌叛国的消息,雁归军八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这对才刚刚安定下来的大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更何况……那是祁家世代训练出来的精兵,对祁雁来说,情同手足。

  为了保住这支军队,保住北境,他甚至甘愿卸任统帅之职,独自对抗季渊,哪怕是起兵夺权,也不肯动雁归军一兵一卒。

  可万万没想到,最终,竟折在了大雍自己的将领手里。

  千算万算算不到金孝仁会通敌叛国,千辛万苦想要保下的军队,在那混账眼中竟是可以随意抛弃,随意拿来报复的工具。

  他不敢想象祁雁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即将崩塌的危楼。

  “……我没事。”祁雁笑了笑,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更不知道自己的眼圈此时是红的,他缓缓走到盥盆前,想要洗去手上的血迹,可这短暂的几步路竟是如此漫长,他的脚步很重,意识却很轻。

  血散在水里,搅碎了浮在水面上的倒影,或许只要他不去看自己此时的样子,就能伪装成一切都好。

  毛巾拭去了手上多余的水,不知为何,这毛巾竟抖个不停,他慢慢将它搭在了盆架上,动作迟缓得不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