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208)

2026-05-02

  眼尖的弟子一眼便认出了,激动大喊:“是掌门!是掌门回来了!”

  “什么?掌门出关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门派,代掌门迅速赶到,他将祁雁上下打量一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祖?真的是您?!”

  苗霜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代掌门,又看了看祁雁。

  两千多年过去,都当上师祖了。

  祁雁微微颔首,这时,代掌门看到从他身后走出的苗霜,神色突然一僵。

  “白发赤魔?!”代掌门神色大骇,“师祖,这是何意?”

  苗霜虽是魂体,但大家都是修仙的,自然能看到他,他并没想隐瞒自己的存在,祁雁也没有这个意思,他便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视线扫过弟子们一张张或惊恐或震怒的脸,许久不曾回来了,这派中已经全是生面孔。

  “白发赤魔?真的是白发赤魔?”弟子们难以置信,“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活着吗?”苗霜飘到他跟前,笑吟吟道,“我看你资质不错,我吃了你,兴许就能活过来呢。”

  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大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师弟,”祁雁有些无奈,“回来。”

  苗霜不情不愿地飘回他身边,阴阳怪气道:“这就护短了?吃你几个徒子徒孙都不行?”

  “别闹了,”祁雁叹气,“我可从没听说过白发赤魔会吃人。”

  “生前不吃,难道死后还不能吃?”

  “他们修为太低,吃了也没什么用,你若有需求,不妨直接来找我。”

  “嘁,”苗霜趴在他肩头,对他低声耳语,“当着你徒子徒孙的面吃了你这个师祖?别说,我还真有些兴趣。”

  他开始琢磨从哪里下嘴会比较好啃,而一众围观的弟子们已经吓得魂儿都要飞了,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已经死了?那他现在是什么东西,鬼鬼鬼吗?!”

  “是神魂吧,”有个还算镇定的弟子咽了口唾沫,“早就听闻掌门当年不惜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也要保下魔尊的尸骨,复活他的神魂,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算什么啊……”有嫉恶如仇的弟子攥紧拳头,不畏死地看向祁雁,“掌门!两千年来,大家始终敬你畏你,把您当做仙途之上穷尽此生追逐的榜样!可你为何背叛仙道,与这魔头有染?!难道您忘了,那些魔修是如何残害仙门修士,青锋派又有多少弟子死在他们手中?!”

  祁雁平静地看向他:“本座不曾忘,正因如此,你们才更该感谢他。”

  “……什么?”

  代掌门神色怪异地看向苗霜:“师祖您刚刚……唤他什么?‘师弟’?”

  “不错,论辈分,你该尊称他一声师叔祖,”祁雁将一样东西向他丢来,“可认得此物?”

  “大道书?”代掌门愕然道,“先前我翻遍派内仙宝阁也没找到它,原来是被您拿走了?”

  “看看吧,同派内所有弟子一起,看完大道书,你们心中的疑惑自会得到解答。”

  祁雁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低声对苗霜道:“我要去后山寻师尊,你可要和我一起?”

  “唔,”苗霜兴致缺缺,“你自己去吧,许久没回来,我想在门派里转转。”

  “……也罢,”祁雁并不强迫他,只将一道护身法术落在他身上,“那你自己小心。”

  他说罢转身离开,苗霜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

  师尊还活着啊。

  以前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是再见到师尊,自己会如何做。

  他恨那个收他为徒,又毫不留情将他选做弃子的人,恨到想将他千刀万剐,可如今真回来了,却又不愿再见到他。

  时间当真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竟连刻骨的恨意也能消磨,他甚至已不太能记起那个人的脸,“师尊”二字,仿佛已化作纸页上单薄的文字,一个带有一些含义的符号,仅此而已。

  苗霜仰起头,看向飘浮在半空中的金光,大道书上的文字被投射出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耳边传来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他真的是……青锋派弟子?”

  “所有的魔尊都是青锋派弟子,包括青冥君……这是真的吗?”

  “大道书不会有假,而且刚刚他们进来时,护山大阵都没启动,除了本门弟子,再没第二种可能。”

  “天哪……这怎么可能……”

  “信息量太大了,我要消化一下。”

  “所以,这就是掌门这么多年来始终不收亲传弟子的原因?下一任魔尊必定从亲传弟子中诞生,这……”

  “我记得上次还有人为争一个自封的亲传弟子虚名大打出手来着,我说,现在你们还争吗?”

  “啊这……”

  *

  祁雁寻着一条山间小径,来到积雪覆盖的后山。

  相比门内弟子聚集的前山,后山显得冷清许多,这里终年背离阳光照耀,寒冷异常。

  此处是历代掌门埋骨之所。

  自青冥君开创青冥心诀至今已近万年,修真界却无一人顺利得道飞升,人们只道是大道未成,却无人怀疑心法本身,毕竟除了青锋派掌门,也无人知道“青冥君破碎虚空而去”只是人为编造的谎言。

  青锋派每每选出新任掌门,前任掌门的寿数就也快走到尽头,他们往往会在后山寻一间石室,闭关冲击境界瓶颈,成则破关而出,寿元再续个千百年,败则止步于此,悄然殒落。

  祁雁来到师尊闭关的石室。

  纵然每天都有弟子前来打扫,通往石室的路还是被积雪掩埋了大半,他能感觉得到,那人的气息相较千年前又衰败了不少,犹如即将燃尽的香烛。

  靴子将积雪踩出吱嘎之声,他在石室门前驻足,一门之隔,里面白发苍苍的老者睁开双目。

  他混浊的眼球已快不能视物,昔日仙风道骨的青锋派掌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也不过老态龙钟,与凡夫俗子无甚差别。

  “鸣川回来了,”他苍老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高兴还是畏惧,“把落晚也带回来了?”

  “你竟还记得他的名字,我以为,你早将他忘了。”

  “你二人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子,为师怎会忘。”

  “引以为傲?他也是吗?”

  “落晚以身镇魔,将魔众约束在万魔峰一千七百年,若非如此,修真界恐早已沦陷,赤子之心,怎可让为师不以他为傲?”

  “是吗,”祁雁低声笑了,“那你可曾想过,以身镇魔或许非他所愿?”

  老者长叹一声:“为了天下苍生,总要有人牺牲,青锋派自古如此,既择此道,便应九死无悔。”

  “既得利益者,似乎无权代表牺牲者,”祁雁冷淡道,“若师尊当年和落晚一样是弃子,还能如此毫无怨言地说自己一心向道吗?”

  “……”老者沉默了下,“所以,鸣川今日来,是为兴师问罪?”

  他的声音仿佛比之前更加苍老:“收你为徒那日,我便知此子与众不同,你或许是第二个青冥君,若弑师是你证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那便来吧,为师寿元将尽,还能为你燃作柴薪,也死而无憾了。”

  祁雁不答,只沉默地看着那道门缝。

  “我知你恨我,恨我选择你而放弃落晚,但为师不悔,若再来一次,为师依然会这么选。”

  老者闭上双眼:“我已在此等候你许久,鸣川,动手吧。”

  “你搞错了,师尊,”祁雁低沉的嗓音平静一如既往,“我并不恨你,不恨任何人,我只恨我自己护不住落晚师弟,我也并非要弑师证道,只是,总要有人给落晚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