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33)

2026-05-02

  那道士从三清殿出来,终于发现了停在院子里的马车,一扭头又看到偏殿这边的光亮,他跑上前,发现了围炉吃饭的祁雁等人,震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祁雁放下筷子,礼貌道:“我们赶路途径此地,因天色已晚,便找地方投宿,来时观中无人,还以为是荒废之所,未经允许私自闯入,还望道长莫怪。”

  见他态度温和,景行也生不起气来了,咕哝了一句:“原来是借宿啊……”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大锅里瞟去,肉皮上的糖色油亮诱人,饿得他肚子咕噜一声,赶紧咽下上涌的口水:“那你们也不至于把供台打翻了吧?我昨天走时还好好的,这里鲜有人至,是你们干的吧?”

  祁雁看了一眼苗霜,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得替他解释道:“确是我们的错,我本想敬两炷香,可观内光线太暗,没看清楚,一个不慎打翻了供台……道长莫急,等下吃完饭,我们定把东西恢复原状。”

  他听着道士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又道:“今日除夕,相逢也算有缘,道长不妨坐下来一起吃。”

  景行本来还在对“上香不小心打翻供台”这种事将信将疑,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

  “自然。”

  祁雁说着朝一旁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立刻搬来凳子,又拿了一副碗筷。

  都到这份上了,景行也不好再拒绝,接过碗筷坐了下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供台我自己收拾就行,不过……你们上香就上香,为什么要拆我的门槛?”

  还是拆了一半的那种,刚才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消失的一半在哪。

  祁雁抱歉道:“是我行动不便,三清殿的门槛又太高,我进不去,夫人一时情急就帮我拆了门槛,给道长带来的损失,我们愿照价赔偿。”

  景行这才注意到他坐着的不是普通椅子,而是轮椅,不禁心头一惊,为自己的斤斤计较感到愧疚。

  而祁雁已经从包袱里摸出了银子:“道长看这些可够?”

  “不不不用,”景行连连摆手,虽然他的确身无分文,虽然这些银子足够他吃喝不愁地快活好一阵,但他还是坚定地把银子推了回去,“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总是教导我要锄强扶弱,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银子呢,这道观建成至今已有百年,许多木头都糟了,拆了就拆了,没什么的。”

  祁雁笑了笑,也没再坚持,收起了银子,又递给他一块饼:“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苗霜忽然向他们投来目光,视线在他被道士碰过的手上描了个边,又看向他微扬的嘴角,眼神不善。

  “我道号景行,你叫我景行就行,”景行谢绝了他的饼,打开油纸包,“我这有——鸡腿要尝尝吗?”

  祁雁看了看那鸡腿上沾到的一点香灰,婉拒道:“不必,道长吃吧。”

  景行毫不在意地啃起了已经凉透的鸡腿,又从锅里舀了碗菜,边吃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鄙姓祁,单名一个雁字。”

  “祁雁?”

  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景行再次打量起这一行人——一个残废,一个太监,还有一个……

  白发赤眸……他从没见过这样奇特的样貌,好看是好看,却莫名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这人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把不爱吃的丢到祁雁碗里,挑剔极了。

  等等。

  刚刚祁雁说“夫人”……除了他,这里好像也没谁符合这个特征。

  啊?男夫人?

  景行一脸震惊,或许是他的视线停留太久,引起了苗霜的注意,后者抬起头,向他看来。

  对视的刹那,景行手腕上挂着的铜钱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烫得他倒抽冷气,差点把碗扔了,赶紧把东西扯下来塞进袖子。

  “道长怎么了?”祁雁问。

  “没、没什么。”

  景行勉强笑了笑,心脏砰砰直跳。

  这铜钱是师父给他的,让他防身用,说关键时候能保他性命,他戴了十几年,哪怕是去凶宅给人做法驱邪,铜钱也没有过任何反应,他还以为是师父骗他。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

  苗霜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这道士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倒似乎真有些本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很快,其他人陆续吃好了,两个小太监扶着祝公公回房休息,偏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景行用了一整顿饭的时间来想祁雁到底是谁,终于,他错愕抬头:“祁兄难道是……那个祁雁祁将军?”

  祁雁顿了下,没想到一个道士也知道他:“是我。”

  景行:“……”

  他这铜钱不烫才怪啊!

  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鲜血,刀下不知道有多少亡魂,倒也不一定是因为那位夫人……呃?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不知何时爬到了苗霜肩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了主人投喂的肉。

  几只蝎子环绕在他脚边,捡些他掉在地上的饼渣。

  景行:“…………”

  一个杀气冲天的将军,一个浑身毒物不知底细的将军夫人,看来今日不是祖师爷显灵,是煞星索命来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听师父的,没事别乱吃别人的饭,这下好了,万一牵连进这俩人的因果,他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行腿肚子开始发软,有点想逃了,赶紧吃完最后一口饭,冲他们道过谢便放下碗筷,以收拾供台为名逃回了三清殿。

  站在三清祖师的雕像前,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才把倒在地上的供台扶正,点燃烛台,就听见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道长。”

  景行吓了一跳,差点原地给他下跪,欲哭无泪说:“求你们放过我吧!是我不该斤斤计较,我给你们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道长在说什么呢?”苗霜笑吟吟地走上前来,“是我有一事相求。”

  景行心说你敢求我也不敢应啊,苗霜却不管他答不答应,自顾自道:“都说医者不能自医,我虽为毒医,却治不了自己的病,我时常觉得记忆有缺,却想不起究竟遗忘了什么,硬想便头痛难忍——不知道长可有办法?”

  景行咽了口唾沫,他实在很不想帮这个忙,可看对方真心相求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拒绝。

  积善行德总讲究一个缘分,这饭也吃了,不好不帮。

  于是他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卜一卦看看。”

  “道长请。”

  “来这边坐吧。”

  景行找了张桌子,掏出三枚铜钱,开始卜卦问灵。

  他在心中默念,将铜钱抛出,让它们落在桌上。

  反复问了几次,越问他眉头皱得越紧,表情也越来越沉重。

  苗霜并不催促,安静站在一边。

  景行卜问了许久,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虽然问出的结果很离谱,但他相信自己没卜错,这人记忆有缺时常头痛的原因,并非他有什么疾病,而是魂魄有损。

  可看他言谈举止和常人无异,又不像魂魄有损的样子,魂魄有损的人应该根本无法降生,或者降生也是个傻子。

  他的魂魄似乎被谁补过了。

  景行从没见过这样的道法,即便是师父也办不到,他不知道那个给苗霜修补魂魄的人是何方神圣,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对苗霜说实话。

  否则只怕会泄露天机,招致祸患。

  思考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在三清像下东摸西找,终于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十分不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把盒子递给他:“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有安心定神之效,你要是觉得头痛,就把它点上,这根香能燃很久,每次不要闻太多了,头不疼了就把它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