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38)

2026-05-02

  他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祁将军,祁大人,”冯刺史用力捏着那敕牒,拂袖而去,“一个瘫子,也敢压在我头上?”

  *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山脚下。

  这里是黔地最大的苗民聚集地,数不清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清澈溪流自山脉间蜿蜒流过,整齐的梯田一层层阶梯向上,此时的晏安城隆冬还未结束,而山间苗寨已染上点点新绿。

  这不是祁雁第一次来,但不论什么时候,他都要为眼前的景色所震撼。

  暮色四合,神秘的苗寨也渐渐沉入静谧的夜晚之中,零星的光亮在山间亮起,倒映在溪流之上,与夜幕上的长河交相辉映。

  苗霜从车上跳了下来,舒展一番筋骨:“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总算是到家了,来吧将军,再往里走马车就上不去了——”

  他看了看蜿蜒崎岖的山路,又看了看祁雁的轮椅,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

  祁雁还在欣赏山间之景,听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偏过头来:“怎么?”

  “你要怎么上去?”苗霜说,“难不成要我背你?”

 

第27章 怎么不敢看我,夫君?……

  祁雁回想起之前在将军府时, 他不小心摔倒在地,苗霜拉他起来都很费劲的样子,婉拒道:“不必了吧, 让他们……”

  话音未落,他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沉在暮色中的苗寨亮起了更多的光点, 并在迅速移动,向他们所在的方位而来。

  看来这些苗民已经发现他们了。

  苗寨与世隔绝, 少有人至,突然多了这么一群外来者,会引起注意倒也正常。

  几十个苗民举着火把,截住了他们的去路,用苗语询问他们是什么人。

  先前祁雁平叛苗乱时也学过一些苗语,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句子,但并不会说。

  他将目光投向苗霜,还不等苗霜开口,苗民中已经有眼尖的认出了他:“大巫?是大巫吗?”

  “大巫”二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苗民们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纷纷围上前:“大巫回来了, 是大巫回来了!”

  他们这边的喧闹惊动了更多的人,“大巫回来了”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整个苗寨中散播开来,原本寂静的苗寨空前地热闹起来。

  苗霜被他们团团围住,嘘寒问暖,这个问他之前去了哪里, 那个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吵得他头都大了。

  再看一眼还置身事外的祁雁,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 顿时捉弄之心大起,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开口道:“我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人一起回来。”

  他笑吟吟地看向祁雁:“对吧,夫君?”

  祁雁:“……”

  夫……君……

  他从没想过苗霜第一次用这种称谓称呼他,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一瞬间所有的苗民都安静下来,他们满脸震惊地看了看苗霜,又看了看祁雁,借着火把的光亮,有人认出了他的脸:“他……他是……那位汉人将军!”

  周遭的空气在某个瞬间鸦雀无声,不知是谁的火把燃烧,发出噼啪的一响。

  无数道目光向祁雁投来,层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苗民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似乎不知道“大巫成亲了”“大巫成亲的对象是汉人”“这汉人还是半年前率兵血洗苗寨的将军”哪个消息更震撼,惊讶、猜疑、失望、愤怒在人群中传递交汇,终于被燃烧的火焰彻底点燃,迸裂般沸腾。

  那些苗语一声叠着一声,祁雁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他们的眼神要将自己活活凌迟。

  直到一声暴怒的大喊盖过了所有议论:“大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苗霜不紧不慢地说,“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带着夫君回到苗寨,你们应当以最高的礼节迎接我们进去,而不是站在这里,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句“我们”更是让苗民炸开了锅,刚刚说话的人又道:“大巫怎能和汉人成亲?!”

  “我与谁成亲,什么时候轮到长老你来置喙?”苗霜神色一凛,“大巫从不听款首以外任何人的话,长老该不会忘了吧?这还没有你说话的份,让款首出来见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苗霜一见他们这反应,不禁笑了:“怎么?难道半年过去,你们还没选出新任款首?”

  诡异的沉默在苗民间蔓延。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更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就是和阿猫阿狗成亲也只看我心情,”苗霜冷冷道,“都给我让开,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白蛇爬到他肩头,嘶嘶地吐着蛇信,火光在它红玛瑙般的眼中跳跃,显得妖异又诡谲。

  不知是谁先让开了位置,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撕裂出一道缺口,苗民们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可供同行的路来。

  苗霜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肩头的白蛇审视着在场所有人,竟没有一个再敢上来阻拦。

  祁雁也迅速操纵轮椅跟了上去。

  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没有蛊王血,他们根本约束不了大巫,前任款首被祁雁所杀,蛊王血也一并没了,现在这个完全失控的大巫回到苗寨,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加忍不住痛恨起那个罪魁祸首来,死死地盯着祁雁,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祁雁跟着苗霜又往山上走了一段,山路越来越陡峭,他的轮椅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了。

  他不得不开口唤他:“苗霜。”

  苗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刚和长老爆发过争执,但大巫毕竟是大巫,还是有一些苗民自发地跟在他们身后,举着火把为他们照明,护送他们上山。

  他点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将祁雁连人带椅抬了上去,放在自家门口。

  “辛苦了,”他对他们说,“这里不用你们了,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

  “哎,”憨厚的苗民挠了挠头,“大巫也早些休息。”

  苗民们陆续离去,深山中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苗霜推开门进了屋,点燃了屋里的油灯。

  屋里十分干净,应该经常有人来打扫,祁雁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十分接近山顶,比他们还高的只有山顶那座大屋,应当是款首的居所。

  看刚刚那些苗民的反应,新任款首还没选出来,那屋子里漆黑一片,应该没有人住。

  祁雁来到栏杆边向下眺望,山水景色一览无余,黑压压的瓦片挨挨挤挤,在这里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这些吊脚楼依山而建,部分楼体甚至悬空于山体之外,胆子小的只怕看上一眼就要晕了。

  他曾经轻功还在的时候,倒也能在这山地间如履平地,现在……万一摔下去,除了粉身碎骨没有第二种结果。

  祁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进了这地方,已经和被囚禁无异,不光与世隔绝,甚至连离开这栋楼的楼梯都下不去。

  苗霜都不需要对他做什么,他就已经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了,可以被尽情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真是疯了才会答应苗霜来这鬼地方。

  住在这么高的山上,连山下那些喧嚣也离他们远去,仿佛刚刚被苗民们包围声讨只是在做梦。

  “你何必一上来就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祁雁没话找话道,“现在你的族人应该对你很不满。”

  “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苗霜打发了跟着他们的小太监出去打水,“你的身份不可能瞒得住,逃避无用,不如早些挑明,这样主动权还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将军,寨子里的一切我会搞定,你现在要做的只有安心养伤,别给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