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8)

2026-05-02

  祁雁常年在外征战,府中事务很少过问,不清楚也正常,但苗霜却清楚得很,书里写的明明白白,皇帝下令杀了祁家三百余口,抄家抄出几万两白银,这个数字看似不少,可仔细想想,这是祁家三代用命挣来的军功,又委实不多。

  而且里面大部分是皇帝给的赏赐,这家一抄,这些钱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皇帝的腰包。

  苗霜微微眯起眼睛,内心极强烈地不爽起来,他们魔修要是拿了谁的东西,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这笔钱,迟早再从皇帝手里讨回来。

  “这批佣人来你府中多久了?”苗霜又问。

  “有些日子了,我出狱至今已过一旬,他们是那时来的。”

  “十天?可我今早让人带我在府里转转,那人居然连路都认不清,看来他们来你府中做事,拿着银子,却并未上心。”

  祁雁垂着眼帘:“我戴罪之身,倒也正常。”

  苗霜又在账本上添了几笔:“这批人还是得换,钱不能省在这种地方,除此以外,还得重新置办一套家具,到处都空着像什么样子……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我给不了你什么,”祁雁说,“如果你只是奉陛下之命来打听圣蛊的下落,大可不必操心这些,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不论你此行目的为何,都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京畿皇城,天子脚下,不是你靠几只虫子就能翻云覆雨的,还是早些离开中原,返回故土,以你的手段,自保不难。”

  苗霜沉默下来。

  他认真注视着祁雁的眼睛,对方却没在看他。

  原著里,祁雁不曾对原主说过这些。

  一个自幼被选中的大巫,终日与毒物为伴,有人教他怎样用毒,却没人教他如何做人,如何处事。

  但凡有人肯对原主说出这样一番话,或许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苗霜一哂,半晌才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就当是你我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苗霜凑近了他,视线扫过他的手,“将军,该不会是我给你医了几根手指头,绑了一副筷子,你就心生感激,想与我为善吧?”

  祁雁没答,筷子也没停下。

  “人心太善只会吃大亏,你这些年打下的胜仗,难道都是靠心软感动了敌人?”

  祁雁还是没吭声,苗霜自觉无趣,挨着他坐了下来:“回苗疆也不是不行。”

  祁雁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再去盛点饭,苗霜却主动接过他的碗,帮他盛满:“但不能空着手回去。”

  祁雁多少有点受宠若惊:“……谢谢。”

  苗霜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饭:“你太瘦了,多吃点,既要做成人傀,自该外形好看些才是,不然用着也不舒服。”

  祁雁:“咳咳……”

  一口饭卡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忙端起甜羹想喝一口,却又被苗霜抢先,对方当着他的面拿出一个碧绿的小瓶子,滴了两滴碧绿的液体在羹里,还拿勺子搅匀了。

  加过料的甜羹端到面前,苗霜笑着说:“喝吧。”

  祁雁:“……”

  “放心,我要是想给你下毒,一定下得神不知鬼不觉,”苗霜道,“这是给你治嗓子的药——他们逼你吞了炭吧?可惜拖得太久,我也不保证能让你恢复本音,但至少能让你不那么哑,听久了,磨得我耳朵疼。”

  祁雁将信将疑,舀起一勺羹闻了闻,确实不像毒药的味道,这才抿上一口,甜羹里多了一丝药的苦味,咽下去后,又泛起丝丝清凉。

  他喝了半碗羹,忽然问:“你又如何知道这不是我本音?”

  苗霜一顿。

  不等他作答,祁雁继续道:“在苗寨时我们见过,对吧?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何种方式改换了容貌,如果那时我能认出你就是大巫,断不会让你活着来到中原。”

  “可现实是我不光活着来了,还成了你的将军夫人,”苗霜摸了摸他的脸,“我们苗人不比你们汉人妻妾成群,不论嫁娶,一生只认一人,你既娶了我就别想再逃走,大不了将你做成人傀带回苗疆。”

  祁雁有些嫌恶地避开,到这顿饭结束都没再开口。

  苗霜拿着账本找来福吩咐差事去了,屋子里只剩祁雁一个人……以及一条蛇。

  白蛇被苗霜投喂了几次,竟还没吃饱,在桌上爬来爬去不肯走,现在又将注意力投向唯一还没空的碟子。

  祁雁手不方便,拿着改造过的筷子,吃别的还行,吃鱼就着实有些困难,因此这盘鱼一直剩到了最后,还有一半。

  苗霜则一口没动,想必是不喜欢。

  白蛇吐着信子和他隔盘对峙,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可怜。

  祁雁握筷的手微紧。

  苗霜不在房间里。

  这个距离,靠这双筷子,他有九成把握杀死这条蛇。

  放那苗人回苗疆终究是祸患,现任苗寨款首野心勃勃,早有反叛之心,竟意图归附南照,帮助南照入侵大雍,圣蛊一事不过是导火索,虽然现在款首已死,但未必没有后手,比如这个偷偷潜入皇都,还顺利博得皇帝信任的大巫。

  他的投诚怎么看也有蹊跷,如果不是真心投靠,那他的动机就很耐人寻味,若是真被他探听到什么情报,再顺利带回苗疆,简直后患无穷。

  不如就趁现在把他杀了……

  祁雁用力攥紧筷子,手臂上青筋凸起,他慢慢伸出手——

  将那盘鱼往白蛇跟前推了推。

  ……罢了。

  欺凌弱小非君子所为,就算真要杀,也还是等以后找机会杀苗霜本人吧。

  白蛇得到许可,十分高兴地享用了这份食物,熟练地找到鱼头,从头开始往下吞。

  祁雁扒拉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放下筷子。

  现在的大雍就像这条鱼。

  一半光鲜亮丽,翻过来看另一半,才发现早已被蚕食殆尽。

  就算他此番镇压了苗寨反叛,挫了南照锐气,可大雍面临的威胁又何止这一处。

  皇帝昏庸,暴戾多疑妄信谗言,近些年来大雍内部动荡不断,周边各国早已虎视眈眈,纵然他这个将军杀再多贼人,平息再多动乱,也不过杯水车薪,难救大雍于水火。

  杀一个大巫,或许不能改变任何事。

  祁雁转动轮椅,有些心不在焉地去盥盆洗手,正洗着,突然有什么活物被人丢了过来,径直落进水盆里。

  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细看才发现竟是那条白蛇,蛇腹微微鼓起,看来是吃饱了。

  苗霜出现在门口,一脸嫌弃地说:“吃得满身是油还来爬我的袖子,洗干净再过来。”

  祁雁无语片刻:“……所以你就把它扔进我洗手的盆里?”

  “那不然呢?不扔进你洗手的盆,难道扔进你洗澡的盆?”

  祁雁对他的无理要求感到匪夷所思,居然有人会让别人帮忙洗蛇。

  他搓了些皂角,洗干净自己的手和蛇,白蛇大概是被他搓得很不舒服,他一撒手便迅速从水盆里溜走了,爬过毛巾架,给自己来了个自动擦干。

  苗霜这才伸手接它,祁雁沉默了一下,把毛巾翻过来擦了手,转动轮椅回了卧房。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苗霜的声音:“治什么?不治。”

  屋里没有别人,难道在和蛇说话?

  “他都要杀你了,你还让我给他治手?信不信等他手好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你?”

  祁雁:“……”

  他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床榻,选择躺上去,并放下帷幔。

 

第6章 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

  祁雁吃过午饭就去休息了,事实上他现在除了休息,也没什么事情能做。

  苗霜乐得清闲,吩咐来福去集市买了些东西,商谈好价格准备雇一批新的佣人,并解雇了家里那些,命令他们在一天之内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