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95)

2026-05-02

  景行喘了口气,这疫病实在厉害,让他说两句话都费劲:“我观两位气宇不凡,举手投足像军中人,想必和那位将军有些渊源,所以才问的,两位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当小道没问过。”

  姜茂赶紧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你不是道士吗?听说你们道士都会算卦,你卜一卦不就好了?”赵戎又说。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为人卜卦,最好人在眼前,察其言观其貌,再不济也要一件随身物品才行,空手而卜,我师父能做到,我嘛……学艺不精,还欠些火候。”

  “说到底,你也就是半瓶子水而已,”赵戎唰地一下收了刀,用刀鞘在他肩头敲了敲,“就你这半瓶子水还什么修行济世,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别真把小命交代在这。”

  “唉,”景行深深叹气,“可若是不出山,良心又怎么过得去呢,师父在时我总是耽于玩乐,想着今天不学,反正还有明天,明天不学,还有后天……就这么一天天荒废下去,等师父走了,才追悔莫及。”

  “剑南大疫,生灵涂炭,我若久居山中,避世不出,自然能躲过一切,可若不敢历劫度人,又谈何修道,丢祖师爷的脸,更对不起师父。”

  “我下山时,带了师父给我的救命药,本以为能够自保……”景行说着往自己身上摸了摸,随后大惊,“我的药呢?”

  “你说这个?”赵戎把那个空瓶丢还给他,“我们救你时你就在说自己身上有药,结果一看是空的,可不是我给你弄没的。”

  景行接住小瓶,惊魂甫定:“还好还好,这可是师父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可不能弄丢了。”

  赵戎一咧嘴:“空瓶子也要?你这一瓶药都吃完了也不见你病好,你师父给的这药,我看也不怎么样吧。”

  “什么?”景行愣了一下,“这药我一颗没吃啊。”

  “那药呢?”

  “自然是分给别人了。”

  “自己都快死了,还分给别人?”

  景行苦笑了一下,小心把空药瓶揣起收好:“也没法不给,这一路上碰到了太多病人,一颗药就能救一条性命,我怎么好私藏。”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起初遇到个怀有身孕的妇人,病入膏肓,眼看要一尸两命,我就把药分了她一颗。”

  赵戎点头:“那确实该给。”

  “后又遇到个才出满月的婴孩,孩提呱呱坠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个世界,就要辞别双亲,双亲终日以泪洗面,我于心不忍,又把药分了他一颗。”

  “……确实也该给。”

  “再遇到个病重的少女,豆蔻年华,便行将凋落,我心有不忍,分了她一颗。”

  “还有那身强力壮的青年,三十而立,家中有老弱妇孺,全家人都靠他养家糊口,却遭此飞来横祸,一人死而全家散,我目不忍视,将药分与他一颗。”

  “后遇一满头白发的老者,耄耋之年,辛劳一生,本该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却要被一场疫病夺取性命,我怎能坐视不理,便分他一颗。”

  “恰逢乞丐沿街行乞,那人双腿断尽,已是残疾之身,又身染重病,所过之处人皆绕行,真是厄运专找苦命人,我看不下去,又将药分给他一颗。”

  赵戎和姜茂齐齐沉默下来,片刻,姜茂开口道:“照你这分法,有多少药都不够你分的。”

  “可不是吗,”景行摇头苦笑,“我一路走,一路分这救命药,药总共只有十粒,等到我再想吃,才发现早就分完了。”

  “谁都想救,谁都不愿放弃,到最后就只能牺牲自己了,可一人之力太过微薄,算来算去也不过救下十人,还好有大巫出山,不然剑南这一劫,怕是难过啊。”

  姜茂没有反驳他,只道:“若那龙椅上的皇帝也能有你这般觉悟,哪怕只有十之一二,天下也不至于此。”

  “所以我才向你们打听那位将军怎么样了,”景行道,“你们若真是他的人,务必好好追随他,还有,保护好那位小医仙。”

  他只能把话说到这了,泄露天机,他自己也会惹祸上身,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寿命够折的。

  赵戎和姜茂对视一眼,虽然谁都没把话说清楚,却又谁都明白了。

  “你说有他的随身物品也可为他卜卦?”赵戎将信将疑,解下腰间的匕首,“这是他赠与我的,你看可行?”

  “这……”景行不是很有把握,“已是赠人之物……我只能说我可以试试。”

  赵戎冲他一挑下巴,示意他快算。

  景行呼出一口气,坐在了后院的小桌旁边,将匕首摆在桌上,掏出三枚被盘得油光水滑的铜钱来。

  铜钱抛出又落下,反复几次,景行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赵戎问:“怎样?”

  景行心脏砰砰直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卦象——

  大凶。

  乌云蔽月,腾龙坠渊。

  死劫。

 

第72章 刀山火海也无惧

  怎么会这样?

  他先前给祁雁卜卦, 并没算到他有死劫啊?

  是哪里的因果线变了?莫非是因为这次剑南大疫?

  景行有些颤抖地拾起那三枚铜钱,额头都冒出冷汗,再次卜问, 这次卜算的问题是:此事可有转机?

  铜钱很快给出回应。

  十死无生,在劫难逃。

  景行心下一凉。

  完了, 这卦象凶中带煞,已然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这瘸腿的真龙还真是命途多舛, 难道大雍的未来真的完蛋了?

  “算出啥来了,说话啊?”赵戎坐在了他对面,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景兄弟,景兄弟?”

  景行猛地回过神来,匆忙收起了铜钱,将匕首推还给对方,抱歉道:“呃……没算出来,此物在你身上佩戴了太久, 已经感觉不到原主人的气息了,下次还是换个别的物件来吧。”

  “……我说你这道士, 到底行不行?”赵戎收起匕首,撇了撇嘴。

  景行的确是不行了,他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除夕夜感受过的那种脱力感又来了,也不知道这祁雁究竟是什么人,一旦他尝试卜问他的命数, 就会感到身体透支,生命力飞速流逝。

  就算是未来的真龙,系一国之运, 却也不至于这般。

  坚决不能再算了,不然,他的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

  姜茂见他脸色苍白,制止赵戎道:“行了,他还病着,你这东西本来就易主多年,怎么能算是将军的随身之物?别为难人了。”

  赵戎:“好吧好吧,我不问了就是。”

  姜茂端了些温水来,放在景行面前:“见你口干舌燥,喝口水吧,我听闻卜卦问灵之事有损自身,你重病在身,好好休养,别再逞强了。”

  景行点点头:“多谢。”

  再算的确也没用了,卦象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现在他只希望卦象所示之事不要发生,就像他之前没算到祁雁有死劫一样,现在这卦象说不定也会变。

  想到这里,他不禁稍稍宽心了些,但愿那位大巫能救下祁雁,他既然能治好这剑南大疫,想必医术卓绝,没准能给祁雁一线生机。

  *

  祁雁握着一根树枝,以此为剑,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经过这些时日的复健,他的腿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彻底恢复到了他受伤前的水平。

  在遇到苗霜之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现在他不但能,还能在这里练剑习武。

  当然,因为经脉始终没有接好,他动用不了内力,说是习武,其实也不过舒展筋骨强身健体,练武之事不可一日懈怠,他已经放下快一年了,再捡起来,实在有些生疏。

  苗霜懒散地倚在吊脚楼门口,远远看着他,那剑招从滞涩到娴熟,虽然只是一段树枝,挥舞起来却有破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