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到眼前的手指节修长匀称,掌纹很淡,廉长林垂眸注视了片刻,抬手过去。
指腹碰到蒋辽掌心上熟悉的温度和熟悉的感触时,他眸光微动了下,开始写字。
蒋辽看得皱了皱眉:“你这写的什么?”
廉长林的手指搭在蒋辽手掌上没挪开,听完走近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上他手背,低头站在他旁边一笔一划仔细地再写了一遍。
读完手上划出来的几个字,蒋辽有些无语地抬头看廉长林。
不是没写过的字,更不是不认识的字,还能写的这么乱七八糟,他刚才愣是一个字都没看出来。
蒋辽奇怪地瞥了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廉长林,回道:“辣酱的事先不急,现在手头上的钱全投进去做辣酱,那也得月底辣酱卖出去才能回本,先顾好摊子再说。”
每天这样在外面摆摊不是长久之计,辣酱做出来也得有固定又适合的地方存放和销售才行。
廉长林听完想了想,了然点点头。
然后垂眼看着蒋辽自然曲张的手指,没再接着写字,也没马上放开他的手。
蒋辽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等了一阵都没见他再有动静,前面有客人走上来,蒋辽收回手起身招呼客人。
廉长林回了回神,抬眸望了眼蒋辽已经完全消肿、看不出牙印的嘴角,转身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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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廉长林去余宅施针,回来后已经过了午时,看他要将牛车牵到摊子后头拴上,蒋辽想叫停他。
不过此时手里正忙着弄吃的,廉长林也已经径直走了过去,他就没开口。
廉长林栓好牛车走过来,蒋辽低头给客人装吃的,边对他说:“忙了这阵你先赶牛车回去,我留在这边。”
廉长林接过他递来的酸粉,闻言停住了。
蒋辽又快速装好下一位客人要的吃食,旁递过去才发现他手里的酸粉没加上配料,还端着碗站着没个动静。
抬头见他眉眼不解又愣怔地看过来,蒋辽跟着也愣了下。
“我说两位老板,你们能不能先别顾着眼对眼了?先把吃的给我们,你们再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我们俩就得饿死了在这儿了。”
并排站在前面的两位客人正急着吃东西呢,手都已经伸出来巴巴等着接碗,不知道这两位老板怎么的突然就对起眼来了。
“不好意思马上给你们弄好。”蒋辽转回头,抬手两下给碗里装好的酸粉又加了量。
来这儿吃东西的人都知道摊上两位老板大方,买吃食给的量只多不少,两个客人虽然都急着吃东西,但对蒋辽他们并没什么恶意,刚才也不是发牢骚,见状更乐呵了起来。
廉长林给手里的酸粉添了配料,又拿起另一碗弄好后递给他们。
蒋辽刚才说完后,廉长林细想了下隐隐猜到他的打算,摊子前还有几个客人在排队,他急着想确认也只能放下先顾起客人。
等排队的最后一个客人端着吃的走去桌椅,蒋辽回头看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的廉长林。
莫名觉得他现在的脸色都快赶上昨天在牛车上教训壮子。
蒋辽扫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开口道:“现在下午收摊回去,回到家基本天都快黑了,不方便准备吃的,下午得让一个人先提前回去准备。”
酸粉的粉条一次蒸不了几张,做起来比较费时,另外那些吃的准备起来也要时间。
回去要弄晚饭又要准备第二天的吃食,到家晚了确实不方便。
而且顾着廉长林的身体,蒋辽一开始就没想让他整天都跟在外面忙。
他们两个指定要一个人先回去的话,他理所当然是要让廉长林先回去。
廉长林听完敛紧了眉头。
“必须得有人先回去,家里的事要忙地里也要顾着。”
蒋辽没得商量跟他说,接着又拎出家里供着的两只祖宗,“而且那两只母鸡不也要及时喂上。”
以为把话说到这儿就行,蒋辽转身正要坐下歇着,廉长林突然抬手力度有些重地戳了戳他手臂。
他转头看去,廉长林戳完他,转而示意地看了眼后面的牛车。
最后转回头,下巴略抬冷冷看着他,眉眼既固执又坚持。
意思简单明了非常好懂。
既然一定要有人先提前回去。
既然是非提前回去不可。
你自己提出来的,要回你自己先回。
蒋辽:“……”
他是完全没想过这事说出来廉长林会反应这么大,不仅没有点头,还为了反驳他甚至连老板之一的派头都摆出来了。
明明刚开始让他一起做生意还死活不肯。
他盯着不肯让步的廉长林看了又看,最后也没看出什么来。
这是不满自己没事先跟他商量,有意见了?
桌椅处有客人吃完东西要给钱,石头过去收完钱拿着铜钱回来,看到蒋辽和廉长林不知道为什么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僵持不下。
他把钱放进钱盒,看了看两人后摸不着头脑走开了。
蒋辽没留意到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吃食没多加一批,估摸着现在剩下的量,不出意外今天是能提早收摊回去。
廉长林表情挺犟坚持让自己先回去,现在跟他说不通蒋辽只好暂且退了一步。
“今天先算了,有什么等回去再说。”
廉长林这才缓和了点面色,松了眉头转身先他一步坐回去。
第87章Y 出事
如蒋辽所料今天确实收摊的早,他们驾牛车回到村里酉时才过半。
往常这个时候,村里晒坪旁边的石墩子处偶尔会聚上几个村民聊天乘凉。
现在这里却聚了一大帮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蒋辽没走近晒坪就能听到他们嘈杂的说话声。
“……这回破大财了,这一下花了多少两银子,所以说啊出什么事都别生病,乡下人一旦生起病来一年到头都白忙活了。”
“唉可不是,好在还是有药能治的,就当花钱消灾了。”
“你家柱子没出什么事吧?他两小子每回一有空就跑一块的,以后你可得看紧了……”
突然听到耳熟的名字,廉长林莫名觉得有些不安,牛车靠近晒坪后他拉缰绳停住牛车。
二柱子和壮子走的最近,两人经常一块在村里到处疯跑,不用廉长林多示意,牛车没停稳蒋辽就下车走过去询问。
“葛大娘,村里出什么事了?”
回头看到是他们,葛大娘当即就叹道:“哎哟,就是老李家的壮子,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喊了半天肚子疼就去张大坡那儿看了,吃了啥吃坏的肚子也不知道,最后给开了几包药,那些个药贵的要死一包就花了好些银子……”
廉长林闻言皱起眉。
壮子虽然平时皮了点一闲下来就喜欢到处乱跑,但从来不会乱吃东西。
“葛大娘你们聊,我们先去看看。”知道廉长林着急,蒋辽跟她说完转身回去。
“哎你们去吧,真不知道吃坏些什么了,疼的脸都快脱相了……”
蒋辽一坐上牛车,廉长林就抓着缰绳赶往李家。
“吃药都过半天了脸上瞧着也没见个好转,”薛婷关上房间门一脸担忧走出来,“娘,这药会不会不管用……”
“张大坡的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但不会治的病不敢乱给人开药,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李婶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心里也担心的不行,拍拍她的手问道,“今儿还要吃几包药?”
“晚上还要再吃一包,我先去拿药熬上。”薛婷站不住先过去熬药。
“大嫂你别太着急,张大坡说是吃坏肚子,开了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周梅安慰道,“可能药效还没发挥出来,咱们再等等看……说不准壮子一觉醒来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大家心里却都没底。
壮子的反应越看越不像普通的闹肚子,现在药已经拿回来熬上服用了,他们对这些药不药的什么也不懂,只能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