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13)

2026-05-08

  被气流卷起的碎发复又垂落下来,在耳畔轻轻摇曳。

  寝宫外的侍从们被巨大的声响惊到,急促敲打着殿门,连声询问:“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一边慌张询问,一边卫兵就要推开门进来查看。

  “都待在外面!”菲诺茨神色阴鸷地呵斥一声。

  满是戾气的目光盯着西切尔,又转开,带着冷怒道:“滚去洗澡!”

  西切尔表情怔忡,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不惩罚他吗?

  他想问,但看着雄虫转开的脸,那紧绷的下颌,压抑着阴沉与暴戾,像是再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似的,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没有必要。

  他已经惹了菲诺茨生气了,不能让他更生气。

  嘴唇抿起,西切尔垂下目光,应了一声是,沉默地起身走进浴殿。

  菲诺茨背朝着他,听着脚步声走远,水声响起,神色更加冰冷。

  他盯着滚落一地的碎石灰沙,眼神阴郁。

  刚刚那一鞭子,他确实是想抽在西切尔身上,但就在鞭子快要落下时,他的眼前却突然闪过上辈子西切尔死去时的样子——那头耀眼的红发失去鲜亮、黯淡无光,两眼紧闭,苍白冰冷地躺在水晶棺里的样子。

  胸口陡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精神力鞭就在下一秒被强行改变了方向,落在了雌虫的身后。

  左手抬了起来,菲诺茨低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手。

  那些布满疤痕的手指粗糙丑陋,和其他地方白皙细腻的皮肤一点都不一样。

  当初这几根手指被折断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骨头自行长起来,全都长歪了,等后来有机会治了,却也没有虫敢再对他动手,菲诺茨自己也没有自残的兴趣,所以一直就保持了这样。

  每逢阴雨天,被折断过的骨缝里都会被湿冷的空气浸透,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僵硬刺痛,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那只雌虫背叛过他的事实。

  可也就是这只手,刚刚强行改变了精神力鞭的方向,让它没有抽在西切尔身上。就是这几根手指,在几分钟前扣在西切尔的腰上,紧贴着雌虫的皮肤,感受那些鲜活的温度。

  外界还在下雨,寝宫里的空气也冷冷清清,泛着阴沉沉的潮湿,手掌只要一摊开,温度就会流失得很快,没过几秒,从掌心到指尖,就都变得冰凉一片。

  菲诺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阴晴不定。

  半晌,他嘲讽似地嗤笑了声,把手放了下去。

  就算上辈子西切尔死了又怎么样?

  就算他重生了,西切尔也还是那个西切尔。他背叛过他的事不会变,他恨这只雌虫的事,也同样不会变。

 

 

第9章 

  寝宫地板被砸了个窟窿,要补上窟窿,宫殿就要进别的虫,西切尔就不能再不穿衣服。

  菲诺茨也不可能让西切尔光着的样子被别的虫看见,就让侍者拿了套衣服过来。

  将叠好的干净放进浴殿外围的隔间中,侍者行礼退出,第一侍从官米迦在这时进来,向菲诺茨躬身道:“陛下,今天上午有朝会,洛达格秘书官想问您,是否要去参会?”

  帝国朝会半月一次,由虫皇在圣蒂兰的接见厅里举行,如果虫皇懒得参加,就由秘书官或指定的大臣主持。

  菲诺茨刚刚继任,只在加冕后举行了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浴殿里的水声似乎停了那么一瞬,菲诺茨掀起眼皮看了眼,微微冷笑一声。

  在帝国,元帅的权柄仅次于虫皇之下,在某些特定的军事场合,甚至可以代表虫皇的意思,可以说是一虫之下,万万虫之上,是最强悍、最有实力的雌虫才能攫取到的地位。

  也是西切尔绞尽脑汁,伪装自己接近他,又欺骗他、背叛他,只为了能够爬上去的高处。

  他费尽心思,辛辛苦苦努力了数年,两度反水,才终于得到这个位子,现在菲诺茨把他关在圣蒂兰,不让出寝宫,甚至连光脑都收了,不让他和外界联系。

  政敌可能趁此攻讦,手下的权力也可能被瓜分,而他自己只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情况下,听到朝会的消息,他当然会在意得不得了。

  收回目光,菲诺茨道:“去,9点半开始,让洛达格提前准备。”

  米迦询问:“那元帅……”

  菲诺茨冷声道:“元帅身体不适,在偏殿休息,今天不出席。”

  米迦恭谨道:“是。”

  浴殿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彻底停了。

  菲诺茨像是没听见的样子,面无表情抬起手臂,让侍者更换参会的礼服。

  刚把外套穿上,侍者蹲在他面前扣纽扣,浴殿的门就被一把拉开了。

  西切尔从里面出来,步伐还算沉稳,走到他身前,屈膝跪地,抬头望向菲诺茨:“陛下,请您允许我出席会议。”

  菲诺茨冷冷地看着他。

  军雌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红发却是凌乱的,看得出来只是草草擦了两下,发梢还有点滴水。

  水滴落到肩膀,在白色军装衬衫上洇出一团湿痕,透出底下的一点肉色,下半身则是黑色军裤。

  这是他从战场上回来时的那套军装,洗干净之后,就一直收着。王君有专门的服侍,但菲诺茨没有发话,侍者摸不清他的意思,为了保险,就拿了这套。

  白色衬衫挺括有型,包裹着肌肉饱满的上半身,两边袖口挽起,下摆则被扎进裤腰,被战术腰带勒紧,收出紧窄的腰线。

  笔挺修长的黑色军裤,完美勾勒出军雌的好身材,哪怕是跪着,也自带一股不可撼动的沉稳气势。

  这正是菲诺茨所熟悉的西切尔。

  永远从容不迫,冷峻锐利。

  却又不那么熟悉。

  凌乱潮湿的红发,还有微微散乱的领口,都透露出此刻雌虫难以掩饰的急切。

  礼服已经整理好,侍从退到一边,菲诺茨面无表情地看着西切尔,过了一会儿,他抬了抬手。

  侍从们会意,躬身退下。

  等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虫,菲诺茨冷冷开口:“出席会议?”

  他微微眯眼,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西切尔?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回军部。”

  “我并没有想要违逆您的意思。我可以卸下职位,只是在您挑选的虫接手前,还需要时间来过渡。”

  红发军雌低声道,“西部战区的下一步推进,边境的战局,鲁尼撒星系的军团规划……这些都只有我清楚,临时改变总指挥,进度拖延,舆论会对您不利。”

  “另外第二、第四、第九军团的军团长与贵族关系密切,未必完全归顺于您,如果我不出席,他们心思浮动,恐怕要生出一些乱子。”

  “还有王室庆典,一周后就要举行,目前叛军还没有完全扫清,防守要比以往更加严密,主星警卫队恐怕难以胜任,最好是用特殊部队。他们只有我的权限能够调动,我需要在会议上出面,向迪克斯少将下达指令,确保主星完全安全,保障您巡游时没有风险。”

  他一条一条阐述,理由充分,语气诚恳,且每一条都是在为了菲诺茨着想。

  这样一只强悍的军雌跪在地上,热烈的红眸仰望着你,用恳切的语气,低沉稳定的嗓音,一句句话为你考虑,英俊的面容上藏着担忧,满心满眼都是你。

  换做任何一只雄虫站在这里,大概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菲诺茨垂眼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

  “说完了?”

  西切尔一愣,似乎没想过他会是这种态度,微微有些无措,抿了下唇,又道:“如果您是不相信我,可以当面看着我,也可以再给我戴上抑制环。”

  一再退让,甚至愿意主动戴上抑制环,只是为了能够稳固他的地位,多么忠心。菲诺茨垂着目光看了他半晌,心里冷笑一声。

  他清楚这只雌虫的本性,明白不管他嘴上讲得再好,心里也只是在为自己算计。

  菲诺茨已经被他骗得够多了,也为此付出过了惨重的代价。

  他没有心软,他只是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