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21)

2026-05-08

  虫皇是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他的态度就代表着接下来的风向,又是刚刚继位,有眼色的虫都知道要向他示好,这些邀请就是一种手段。

  从这些邀请里,也能看出他们的倾向,大多数邀请函里,都着重邀请了他这位虫皇,对于本该和虫皇同等地位的王君,却只是寥寥几句代过,甚至压根没有提到。

  显然这些虫都是认为西切尔不受宠的,只有极少几个,说的是“诚邀您与王君一同参加”。

  不过今天之后,这种风向大概就要变一变了。

  想到刚刚接见厅里发生的事,菲诺茨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奥古斯塔是他的虫,能力不菲,菲诺茨也有未来十多年的记忆,知道哪些军雌能够成长为出众的将领,他可以提前将他们提拔出来,他们都会是自己忠诚的部下。

  奥古斯塔为主,其他虫协助,足以替换掉那些顽固派和不听他指派的虫,接手军部。

  科亚什图的增兵决策也已经通过,开始执行,短期内没什么必须要西切尔出面的地方,这是最好的把他剔除出军部、也不会引起多大动荡的机会。

  菲诺茨会把西切尔囚禁在圣蒂兰,不让他再踏出一步,这只雌虫也会坐实“被他厌恶痛恨”的言论,像上辈子一样,被政敌攻讦、风评落地、众叛亲离、失去权力……甚至比上辈子还要彻底,因为他不会再有回到军部挽回的机会。

  ——如果他最后没加那一句的话。

  想起刚刚在会议厅西切尔微露错愕看着自己的样子,菲诺茨内心烦躁更甚。

  他知道西切尔是什么样的虫,最擅长审时度势,但凡流露出一点空隙,就会被他抓住。

  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也不会反感,菲诺茨真正抵触的,是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闪过的那丝微妙情绪。

  心疼。

  他居然在心疼那只雌虫。

  荒谬、可笑、愤怒、讥讽……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白发雄虫低下头,被阴影覆盖的蓝眸里蒙上一层阴霾。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一道冷冷的声音在心底说。

  菲诺茨怎么会忘?

  他是十四岁认识的西切尔。

  那年他跟着雌父,应奥托兰军校的邀请,去观看一年一度的实战演习比赛。

  比赛时,参赛的军校生们会被随机投放到各个模拟出来的野外环境中,生存十天,争夺物资,并在最后一天进入中央区,和其他参赛者战斗,决出每个区域的胜者。

  这些胜者再被统一起来,进行一对一比赛,最后胜利的那只虫,就是大赛的冠军。

  他们到的时候,军校生们已经进入最后的一对一阶段。十个拳击台从训练场的地上升起,二十个军校生们两两匹配,在台上捉对厮杀。

  菲诺茨就这样看到了西切尔。

  年轻的红发雌虫面容冷峻深邃,表情沉着,红眸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锁着对手,肩臂从紧身军服背心里露出,肌肉高高鼓起,蒙着一层热汗。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雌虫,看他击败一个个对手,一次次用“刀”在对手额前、脖间、胸口留下灰白的刻痕,那意味着对手已经被他捅穿了这些部位,被他“杀死”。

  每一次进攻都那么果断利落,充满力度,冷酷到极致,也暴力到极致。

  对手扑通扑通倒在地上,菲诺茨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叫做心动。

  第一次见面给了菲诺茨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后来在大街上偶遇西切尔,又意外被他救下的时候,他的好感值蹭蹭猛涨,第一次主动找雌虫加了好友。

  漂亮的白发少年微红着脸,蓝眸透亮,宛如纯净无暇的剔透宝石,仰着头眼巴巴望着你,扭扭捏捏地问,愿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没有雌虫能拒绝这样一只小雄虫,西切尔也不行,又或者,这原本就是他想到达成的结果,所以他同意了。

  一切顺利成章。

  菲诺茨时常去找西切尔,大多时候,西切尔都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逛街,陪着他玩闹。

  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又或是在阳光下展开翅膀,抱着菲诺茨在空中飞翔,看少年白发飞扬、张开双臂脸蛋红扑扑地欢笑,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这只雌虫沉默寡言,不擅长说话,甚至偶尔会显得笨拙,明明是军校第一,冷峻沉稳,战斗起来凶狠又凌厉,却总是在菲诺茨生气时,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消气。

  但他会把菲诺茨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看他高兴就笑,菲诺茨喜欢的东西,不管再难得到,他也会努力去拿回来,哄他开心。

  他也很克制,稍微亲密一点就会很赧然,被亲一口就会脸红,咳一声移开目光。

  有时候菲诺茨在大街上吃冰淇淋,分享给他,他拗不过,只好低头飞快含一口,然后耳根泛红。

  他越是这样,菲诺茨就越是坏心眼想逗他,比如偷偷用精神力设下屏障,阻挡其他虫的感知,但不告诉西切尔,然后把他按在小巷墙上调戏,掀起衣服,啃他胸口。

  西切尔每每都很羞窘,怕伤到他,通红着脸也不敢反抗,只能捂着嘴,拼命压住声音,以免被外面路过的虫发现,被啃得红眸湿润,双腿发软。

  那是菲诺茨最快乐的几年。

  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他向西切尔求婚,在月光下,抱着他的腰,问他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西切尔温柔地垂下目光,看着他,微微笑着,在他额头留下一个吻,说好。

  那一刻菲诺茨的心情,几乎可以飞到天上去。

  激动、欢欣、喜悦、兴奋……一个个美丽的七彩泡泡咕嘟咕嘟从他心里冒出来,在阳光下飘飞,绚烂轻盈。

  菲诺茨迫不及待地筹备起婚礼,期待着,翘首以盼那一天的到来。

  可比那一天更先来到的,是一场冰冷的审判。

  【雄虫菲诺茨,因虐待军雌,致其死亡,犯下虐待罪、伤害罪、恶意杀雌罪。证据充分,指控成立。依照《帝国军雌保护法》及陪审团意见,今判处剥夺皇子身份,流放荒星。

  作证者——

  西切尔】

  直到那时,菲诺茨才明白,泡沫终究只是泡沫,哪怕再美丽,被风一吹,就会啪地一声炸开。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成了灰暗。

  疼痛、麻木、冰冷……此后充斥了他的一生。

  所以他怎么会忘记那只雌虫对自己做了什么?

  书房里,菲诺茨面无表情,手指一根一根紧握成拳,蓝眸深深晦晦,翻涌着看不见的波涛。

  他怎么会忘记,自己恨着西切尔?

 

 

第16章 

  主星某个普通街区。

  电子狗在地面上哒哒哒走过,两个身穿警卫队制服的雌虫跟在电子狗后面,锐利的目光在附近的街道上扫过。

  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两个警卫在手里的平板光脑上打了个勾,招呼一声,电子狗顿时摇着机械尾巴跑了回来,跟着警卫们离开这条街区。

  街尾的某个不起眼的居民房,一只雌虫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帘后,目送警卫们远去,他放下挑开窗帘缝隙的手指,回过头道:“他们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昏暗一片,几只雌虫围坐在客厅,个个带着伤,灰头土脸,脸色沉凝。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雌虫满脸阴翳地开口:“天天东躲西藏,要不是为了卡洛斯殿下,真想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对面的棕发雌虫嗤笑了声:“拼?就你?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能是西切尔的对手吧?真对上了,怕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你什么意思!”壮硕雌虫顿时怒目而视,“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只知道逃跑的胆小鬼强!”

  “胆小鬼?”棕发雌虫冷笑,“要不是我提前发现事态不对,让大家撤退,你以为像你这种蠢货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骂谁蠢货?!”壮硕雌虫愤怒地拍桌站了起来。

  棕发雌虫也不甘示弱,起身道:“骂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