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3)

2026-05-08

  丝丝缕缕的血晕染在白色军装衬衫上,洇开鲜红的圆痕,又被雨水冲刷着带走,变作浅淡的粉色。

  那一头红发也被打湿了,黏在脸上,雨水顺着发丝流下,变成一条条小溪,流淌过脸颊,又在下巴处汇聚,涓涓落地。

  庭院两侧站着侍卫,目不斜视地值守着,每只虫的头顶都亮着光屏,阻隔着倾泻而下的雨水。

  偌大的庭院中,只有红发军雌一只虫,孤零零跪在那里,接受暴雨的冲击。

  “咔嚓——”

  又是一道电光划过,菲诺茨看清了雌虫惨白的脸色和隐忍痛苦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发丝同色的眼眸,热烈的红色,即便盛满痛楚,也依旧明亮,像流动的岩浆,像跃动的火焰。

  可菲诺茨眼前却闪过另一张脸。

  同样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眼睛却紧闭起来,冰冷地躺在水晶棺中,暗红的发丝色泽黯淡,像失去所有热量的红矮星,又像火焰燃烧后,残留的灰败余烬。

  胸口好像被抓紧了,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菲诺茨闭上眼,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亚雌侍者抱着鞋走到他身后,犹豫道:“陛下……”

  菲诺茨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转身回去,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让他进来。”

  亚雌侍者愣了愣,远处的红发军雌也慢半拍地抬起头,恍惚的目光看了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一秒,落在光裸的脚面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菲诺茨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径直回到寝宫。

  过了一会儿,红发军雌被带了过来,还是那套湿透的衣服,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以防雨水打湿寝殿的地毯。

  亚雌侍者在外面关上门,寝宫里只剩下他们。

  红发军雌走到菲诺茨面前,在他的目光中,慢慢屈起腿,跪在了地上。

  他低低道:“……陛下。”

  他没有叫菲诺茨的名字,因为那毫无疑问会让雄虫暴怒,也没有叫那个最亲密的称呼,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没有资格叫他“雄主”。

  正如这一场婚礼,并不是什么美好爱情的结尾,而只是一场迟来了许多年的报复的开端。

  菲诺茨看着眼前的雌虫。

  这就是他的雌君,伽法斯帝国的元帅,西切尔。

  目光慢慢下滑,落在雌虫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在未来,这里会孕育出一颗虫蛋,在他刚刚知道它存在的那一刻,就随着它的雌父,一同死去了。

  大脑里依然在闪过零星的碎片,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有的能看清,有的看不清。

  脑海的撕裂感始终挥之不去,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前切割,世界有种被解离的不真实感,但当目光落在面前的雌虫身上,他又被一瞬间拉回了现实。

  红发军雌跪在他面前,低着头,白色的军装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流畅的肌肉轮廓,也让背上的鞭痕更加清晰。

  没了雨水的冲洗,那些鞭伤里渗出的鲜血在衣服上晕开,让雌虫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惨白如纸。

  抑制环仍在发挥作用,军雌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出其内正在忍受的痛苦。

  刚被永久标记的雌虫,身体会极度虚弱,对雄虫格外依赖,极度渴望雄虫的抚慰和陪伴。

  更别提,那还是一场覆盖标记。

  由他菲诺茨,覆盖掉另一只雄虫在这只雌虫身上留下的永久标记。

  ——另一只雄虫。

  菲诺茨慢慢掐紧了手心。

  上辈子的事,菲诺茨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西切尔死了七年,七年的时间不算很长,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久。

  那么久的日子里,他已经开始淡忘他们的过去。

  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在回忆起来的这一刻,满腔的恨意重又席卷了上来,汹涌地炙烤着胸腔。

  受到他沸腾的精神力影响,红发军雌脸色煞白,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包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结实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剧烈,被无形的压迫力强行压弯,痛苦地蜷缩起来。

  菲诺茨冷眼看着这一幕。

  三天不吃不喝,对雌虫来说不算什么,哪怕是刚被永久标记过的雌虫,强悍的身体也足以让他们忍耐。

  西切尔看起来这么凄惨,只是因为他承受的是覆盖标记。

  覆盖永久标记对雌虫来说极为煎熬,不啻于最狠厉的刑罚,之前在过程中的每一秒,西切尔都在颤抖,惨白的脸上失去所有血色,又被冷汗打湿。

  那一双红眸里溢满生理性的泪水,嘴唇也被他自己在忍耐中咬烂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一句求饶。

  是啊,他怎么会求饶呢?

  走上这个帝国的顶点,攀上所有权力的最高峰,不正是他梦寐以求、不惜背叛自己也要得到的吗?

  心里有道声音在冷笑,菲诺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在自己精神力影响下,痛苦不堪的雌虫。

  “西切尔。”他淡淡开口。

  红发军雌艰难喘了口气,挪动身体,忍着身体的剧痛,一点点在他面前重新跪好:“……陛下。”

  菲诺茨走到他面前,垂下目光,冰冷地望着这只雌虫。

  他冷漠地说:

  “侍奉我。”

  ——他怎么能放过这只雌虫?

 

 

第2章 

  覆盖永久标记的进度,由精神力和信息素共同决定。

  精神力标记精神,信息素标记身体。

  身体的覆盖标记,只需要一次就可以,精神上的却需要许多次。

  精神力越强大的雄虫,覆盖掉上一只雄虫标记的速度就越快,但与之相对的,承受的雌虫也就越痛苦。

  信息素可以缓解这种痛苦,让雌虫在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下完成整个过程,但菲诺茨没有这么做。

  他的精神力是历代王虫中最高的,比大皇子还高一个等级,由他所做的覆盖标记,只会比寻常雄虫更加痛苦。

  但在彻底标记了西切尔的身体后,他就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任由红发雌虫在剧痛中煎熬,惨白着脸发抖。

  精神标记带来的痛感只有在彻底完成后才会消失,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之前,菲诺茨的每一次标记,对西切尔来说,都会像第一次一样。

  身下的雌虫双手被束在头顶,冷汗遍布全身,因疼痛而紧紧咬着的嘴唇上已经见了血,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呼吸也在发着颤。

  那双湿润的红眸泛着生理性的泪水,里面看不到一丝快乐,弥漫的只有痛苦,仿佛接受的不是一场本该欢愉的标记,而是一场刑罚。

  菲诺茨冷眼看着他,并没有为他缓解的意思。

  恨意像火舌,燎烤着他的胸腔,让他一次又一次,将惩罚落下。

  他就是要让他痛。

  他要让这只雌虫看清楚,记住,到底是谁在标记他。

  ……

  天快亮时,菲诺茨停了下来。

  西切尔跪趴在床上,身体还在痉挛,双眸却已经紧闭起来,垂着头,失去了意识。

  在婚礼前,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平乱,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参加大婚,随后是一夜的标记和鞭笞,又带着抑制环被罚跪三天,直到现在。

  漫长的折磨没有耗干他的体力,刚被标记的身体却承受不住精神印记被覆盖的剧痛,因超出阈值而昏死过去。

  菲诺茨冷着脸松开手里拽着的虫翼,从床上起身。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昏迷中的雌虫本能地瑟缩了下,强健的身躯细微颤抖。

  下了床,床幔自动垂落,挡住里面的场景。

  菲诺茨按下呼唤铃,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无声推开,一队侍从端着洗漱用品,安静地进入殿中。

  在侍从们的服侍下洗漱换衣,菲诺茨离开寝殿,到餐桌上坐下。

  侍从们侍立在一旁,没有一只虫发出声音,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轻微的杯碟碰撞声,几乎连呼吸都听不见,空空荡荡,冰冷死寂。

  这是圣蒂兰宫的常态。

  自从菲诺茨继位后,这座辉煌宏伟的王城就被笼罩在了冷漠阴郁之下,所有虫都战战兢兢,过得十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