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55)

2026-05-08

  他更多地自己一个虫待着,整晚整晚坐在空荡荡的寝殿,望着冰冷空旷的房间发呆,渐渐的,连白天都很少回过神来。

  身体一日日消瘦下去,心脏的跳动似乎也在一日日的死寂中,逐渐变得悄无声息。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西切尔。

  可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漫长的黑暗中,看着外面静静洒落的月光,却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想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想他们的过去,想他们原本可能的、他以为的那个未来……

  他也会想,在意识彻底泯灭前,那只雌虫在做什么?

  他会痛吗?会挣扎着,想要向谁求救吗?会捂着肚子,拼命想要保护孩子,但却感知着它的生机慢慢流逝,一点点变得绝望吗?

  可是没有虫能回答他。

  军队带回了西切尔的身体,但那个红色的灵魂,却永远留在了星海,在那遥远无垠的死寂中,永恒沉睡。

  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第36章 

  咚!

  重重的砸地声响彻训练场,菲诺茨一怔,从回忆中惊醒。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声吐了口气。

  大概是神圣祭礼时耗费的精神力太多,这几天他总是感觉精神域隐隐作痛,似乎头疼症又有要发作的迹象。

  上辈子那些记忆碎片也开始缓慢融合,让他总是控制不住回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看了眼场内,西切尔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机械星兽在他周围地面上倒成了一片,狰狞的冰冷机身堆在一起,时不时抽动一下,被扯断的关节处暴露出内部损坏的线路,电火花不断闪烁。

  灼红的翅翼从作训服背上的开口收回肩胛骨内,西切尔微微气喘,脖颈露在外面,覆着一层热汗,让蜜色的肌肤看起来亮晶晶的,大片大片的繁复虫纹从颈后蔓延而出,红中透着淡淡的暗沉。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过来,四面钢板升起,医疗官带着仪器迎了上去。

  简单操作了一下后,医疗官看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西切尔的虫纹颜色,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视线往领口边缘的吻痕上面瞄,保持着微笑道:

  “恭喜,元帅虫纹恢复得很不错,精神海的数值也已经及格了。”

  菲诺茨闻言看了眼那些虫纹,颜色还是有点发暗,不及他当初最开始见到的那样,但已经比之前发情期近乎全黑的时候好了很多,像擦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已经可以看出原本绯红瑰丽的模样。

  在信息素里泡了这么多天,光泽度也好上许多,没那么黯淡灰败了。

  西切尔安静地站在一旁,他已经知道这几天菲诺茨一直释放信息素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缺乏信息素太久,导致对信息素高度敏感,哪怕度过了发情期,还是很容易陷入假性发情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状态在一点点变好,干涸枯竭的精神海也在每天的大量信息素滋养下渐渐恢复充盈。

  西切尔抬起眼,看向白发雄虫。

  其实……菲诺茨可以不管他的。

  军雌身体很耐造,只是假性发情期,就算不管,他也不会死。

  目光触及雄虫冷淡的侧脸,他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知道了。”菲诺茨淡淡道,“这个月薪水加倍。”

  医疗官:!

  他喜不自胜道:“谢陛下赏赐!”

  看了看旁边的西切尔,医疗官想到这位之前被谣传的再也不会回军部,高兴之下灵光一闪,自认为十分贴心地开口:“元帅恢复的速度很快,只要陛下您保持现在这个频率,最多三天,元帅就可以回军部任职了……”

  他喜滋滋地说着,却见面前的虫皇陛下脸色猛地一沉,一股迫人的威慑从那双蓝眸闪现而出,直直朝他射来。

  “……”医疗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后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慌忙闭上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惹怒了虫皇陛下。

  眼前闪过冰冷的水晶棺和苍白的脸,菲诺茨闭了闭眼,沉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滚下去。”

  “是、是……”医疗官抱着仪器,连滚带爬地走了。

  碍事的虫走了,菲诺茨心情依然十分不愉,冷着脸转身离开训练场。

  走了一段路,他听着身后跟来的平稳脚步声,心情一点点平静下去。

  西切尔沉默跟着,望着他的背影,表情似乎踌躇了下,还是开口:“您别生气。”

  菲诺茨回头睨了他一眼,淡淡嗯了声。

  他态度少有的平和,西切尔闻言微微怔了怔,仿佛在确定什么,仔细看了眼他的表情,看出他真的没有继续动怒,才微微松了口气。

  生气多容易头疼,这两天菲诺茨偶尔会揉眉心,大概是头不舒服,再生气会更难受。

  快到寝宫前,一个侍从小跑着追了上来,行礼后道:“陛下,威科姆中将送了一箱东西过来,说是要给元帅的,您看是放到您的寝宫还是元帅那里?”

  王君有自己单独的宫殿,里面休息厅、接见室一应俱全,只不过西切尔结婚之后一直待在寝宫,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住。

  侍从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专门过来问一问。

  给西切尔的东西?菲诺茨想了想:“放寝……”

  “陛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兀打断了,菲诺茨声音微顿,看向西切尔。

  红发雌虫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发白,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表情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嗓音也有些干涩:“能不能……不放寝宫?”

  西切尔手心冒汗,他一听侍从说的,就知道那是威科姆上次说有些暂时寄不过来,所以只能后续再送给他的小物品。

  这几天因为他一直没机会和外界通讯,加上确实也没想起来,所以忘了告诉威科姆让他别送。

  上次讨好时雄虫讥讽冷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西切尔掐紧手心,放低声音,再次请求:“能不能……别放寝宫?”

  菲诺茨心里有些疑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他最近一直对西切尔有种不明不白的情绪,像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不介意满足他。

  他向侍从吩咐:“放那边吧。”

  “是。”侍从行礼退下。

  菲诺茨转头看向西切尔,红发雌虫像是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答应似的,有些愣愣地看着他,触及他的目光,微微一惊,红眸里像是飞速收敛了什么,低下头:“谢谢……”

  这点小事也需要谢?菲诺茨心里有些好笑,却又很快笑不出来,转而生出一股涩意。

  上辈子,西切尔连谢他的机会都没有。

  睫毛垂了下去,菲诺茨继续往寝宫走,刚走两步,又有一个侍从过来。

  “陛下,格拉夫侍卫长求见,说有事要向您汇报。”

  格拉夫?菲诺茨脚步一停,脸色不变地道:“让他去书房,我马上到。”

  又看向西切尔:“回寝宫待着。”

  他转身去书房,没多久,侍卫长格拉夫也到了。

  格拉夫半跪在地:“陛下,您上次让我查的,关于2369年10月期间,西切尔元帅出任务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菲诺茨坐在书桌后,水晶灯的光芒落下,在他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格拉夫正色:“我查阅了当年的记录,也找了那时后勤任职的工雌一一核对,最终确定,西切尔元帅在2369年10月期间,出任务的次数一共是……”

  “——零。”

 

 

第37章 

  是零。

  不是出任务受伤。

  菲诺茨手肘支着桌面,捂住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卡洛斯在骗他?那只雌虫不是西切尔?他标记的其实是另一只雌虫?

  但他不可能认错,那个“西切尔”的样貌、身形、行走姿势,甚至就连一些独有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