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切尔闻言沉默地把卡纸放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菲诺茨本来就不是出于喜欢才给他信息素,当然也不会想在其他虫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宠爱”。
“呃……”花精灵没想过他们两虫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无措。
“走吧。”菲诺茨冷着脸转身。
西切尔沉默跟上。
“欸,那个,等等……”见他们要走,花精灵忙提醒道,“这是新品卡纸!不需要主动放血,两位如果不想用,就不要按到中间的按、钮……”
他讪讪地住口,好像、说晚了欸……
西切尔怔然地低头,大拇指下的按钮上传来一点刺痛,移开手指,一个微小的针头缩了回去,紧接着纯白的卡纸迅速变黑。
菲诺茨也停下脚步侧头看去,看到正在变色的卡纸后,脸色猛地一沉,想在它还没彻底显色前抓起来扔掉。
但他动作还不够快,几乎就在他要碰到卡纸时,已经变得纯黑的纸面忽地一转,在最终的颜色上定格。
指尖在触碰到卡纸的毫厘之外骤然停下,菲诺茨微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卡纸。
不是两种颜色,也没有更加斑驳难看的色泽,那上面,只有一种颜色——
一片碧空沧海般的纯蓝。
第43章
花车已经向远处行去,热闹的氛围也渐行渐远,酒馆阳台上慢慢冷清下来。
菲诺茨却还直直站在原地,目光死盯着西切尔手中的信息素卡纸,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落下的影子仿佛一座僵硬的雕塑。
西切尔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陛……”
想到是在外面,他顿了顿,隐去了称呼:“您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误使用了卡纸觉得不快?西切尔拢了拢手心,微微抿唇,低声道:“我的手挡住了,没有别的虫看到。”
那一片漂亮明艳的湛蓝,除了他和菲诺茨以外,谁都没有看到,不会有虫误会菲诺茨对他的态度。
“……”菲诺茨没有吭声,他刚刚停在半空中的手指伸过去,将卡纸拿到手里,望着纸面上纯净的蓝色,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打开光脑,给旅游管家发消息,让他找主办方,要到这种信息素卡纸的购买链接。
然后关闭光脑,将湛蓝卡纸收起来,向前走去:“回去吧。”
回到湖边别墅,西切尔上楼洗澡,菲诺茨坐在客厅沙发上,张开手,露出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卡纸。
上面的颜色没有褪去,也没有改变,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片湛蓝的色彩上。
只有他的信息素……
手腕上光脑震了两下,是旅游管家发来的链接。
菲诺茨点开商品详情,细细下拉,一行行看过去。
改进关于……检测方式……便捷……显色速度……色彩艳丽度……
拉到底,没有一句提到副作用方面。
找到客服窗口,菲诺茨询问:【副作用方面有改进吗?】
客服很快回复:【您是说多个雄虫标记会显出多种颜色的这个是吗?没有呢,这方面比较麻烦,目前还在摸索中……不过我们家的卡纸是卖的最好的,您买了绝对物超所值!您喜欢这款吗?喜欢可以下单,或者这两款,颜色更加丰富,也更加华丽,绝对能让您在虫群中一眼就被看见#链接##链接#】
没有。
菲诺茨放下光脑。
副作用没变。
标记过西切尔的,只有他自己。
菲诺茨看着外面的庭院,怔怔的,今晚涅克丝星的月亮很圆,月光从天幕洒落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凌凌的霜辉。
“……陛下?”
身后传来一声隐含担忧的呼唤,菲诺茨回过头,见西切尔正站在他身后。
雌虫刚洗好澡,发丝湿润,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望过来的目光中是藏不住的关切,还有一丝忐忑。
“您还在生气吗?”
菲诺茨定定地凝视着他,半晌,他慢慢开口:“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西切尔:“我违背了您的命令,擅自使用了信息素卡纸。”
“你是故意的吗?”菲诺茨反问他。
西切尔一愣,一时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但无论是不是故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他已经惹了菲诺茨不高兴,推诿狡辩,说不定只会让雄虫更生气。
菲诺茨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分辨出每一丝每一毫的情绪和感情,任何一点想法都不放过。
“如果我生气,你会向我解释吗?”
这个西切尔会回答,他点点头:“我会。”
不,你不会。菲诺茨心道。
他静静看着西切尔,开口:“你说吧。”
西切尔:“……”
说什么?红发雌虫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菲诺茨在让他解释。
他犹豫了下,试探道:“我不该擅自接过信息素卡纸……”
见菲诺茨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道:“也不该不经检查就抓住,在误使用后,应当第一时间就销毁,而不是放任它变色……”
他细数了一遍自己整件事里的过失,最终在菲诺茨的目光中低下头:“请您责罚。”
“这就是你的解释?”片刻后,菲诺茨慢慢开口。
不辨喜怒的语气让西切尔仿佛更加无措,红发雌虫犹豫了一下,慢慢屈起腿,想要下跪。
在他弯下去前,菲诺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猛地扯到沙发上,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西切尔两边,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蓝眸深沉浓郁。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解释。”
看着身下不知所措的红发雌虫,菲诺茨慢慢倾下身体,拥住他,一点点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卡洛斯在骗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但他当初标记的那只雌虫不是西切尔。
没有什么覆盖标记,当初永久标记西切尔的那只雄虫是他自己,在精神海上留下印记的也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这只雌虫都只属于他。
心脏破开一个口子,震惊、后悔、激动、狂喜、愤怒……太多太多浓烈的感情喷薄出来,奔涌在身体里,以至于那紧紧环抱的双臂都颤抖起来,透露出底下无法平静的情绪波涛。
“陛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西切尔迟疑地抬起手,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忽然又轻嘶了一声。
菲诺茨埋首在他肩窝,惩罚般咬了下他的耳垂,嗓音微哑:“叫我的名字。”
“……菲诺茨。”西切尔低低唤道,语气带着忧虑,“您还好吗?”
菲诺茨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收紧手臂。
在最初的震惊不可思议之后,一个问题紧随而来。
他什么时候永久标记的西切尔?
在去荒星之前,他和西切尔之间仅限于亲亲抱抱,从未越界。
在精神域慢慢重建、恢复意识后,他回到主星,在伊凡亲王府,也没有标记过西切尔,大概是怕惹他厌恶,西切尔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就算出现,也是离他三米远,始终保持距离。
最可能的时候,就是在荒星上,他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西切尔精神海上的印记和他的精神力同源但有差别就说得通了,那时他精神域崩毁,标记上去的印记也只会是残缺的、甚至扭曲的。
那时候他给西切尔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永久标记,所以才会在结婚后二度永久标记时,出现类似覆盖标记的反应。
其他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他那个时候明明精神域崩毁瘫痪,为什么还能标记西切尔,又比如那时西切尔明明在帮卡洛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星上被他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