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交谈了几句,西切尔正要回去,伊凡亲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西切尔元帅。”
西切尔站住脚步:“亲王。”
“亲王阁下。”威科姆和利维尔也站定行礼,随后道,“元帅,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十分有眼色地离开,将地方留给他们。
角落里安静下来后,伊凡亲王上下打量了下西切尔,脸上露出些笑意,语气也透着几分熟稔:“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西切尔点头:“菲诺茨对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怕你撑不住。”伊凡亲王仿佛有些感慨。
另一边,菲诺茨微微眯眼,伊凡亲王和西切尔?他怎么不知道这两只虫私底下关系这么熟?
他喝了口酒,静静听着。
这边,伊凡亲王想起之前星网上的讨论,又问:“你的发情期安全度过了?”
西切尔嗯了声。
伊凡亲王又观察了他几眼,他也是过来虫,能看出面前的红发军雌被滋润得很饱,信息素绝对是给够了的,心里更加感叹:“那就好。从当初到现在,算一算,也有七八年了吧,这么多年只能硬熬,辛苦你了。”
只是七八年没有信息素,对一般雌虫来说,精神海会变差,但不会很严重,可西切尔不一样,他需要频繁战斗,竭尽全力压榨自己的所有潜能,许多时候受了伤也只能硬抗,得不到治疗,精神海损耗程度就要比一般军雌快得多。
这么多年伊凡亲王看着他那么拼命,对他的身体情况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眼下看到他终于能得到疗愈,也是颇为欣慰。
他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没有说,摇摇头:“算了……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谢谢你。”
“谢我?”西切尔有些疑惑。
伊凡亲王:“是,你知道的,我的伊罗尼就在科亚什图战场,如果不是你一力推行增兵,这次战争爆发,他很可能会死在那里。”
伊罗尼是伊凡亲王唯一的孩子,这几年一直待在科亚什图战场,上辈子也确如伊凡亲王所说,在战争爆发后战死在那里,以至于伊凡亲王一蹶不振,意志消沉,甚至从情报部长的位子上退了下来。
这辈子他还活着,但伊凡亲王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战况,就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军队抵达也就三天而已,战事就全面爆发,要是当时西切尔没能参加会议,或是没有力排众议,通过增兵的决策,那后果会怎么样?伊凡亲王根本不敢去想。
所以对某种意义上救下自己雌子的西切尔,他是非常感激的。
西切尔微微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其位,谋其政,他只是做了自己应当做的。
“话虽如此,我该谢还是要谢的。”伊凡亲王笑了笑,“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中央军区司令官奥古斯塔上将,您对他有了解吗?”西切尔沉默了下,询问道。
西切尔和伊凡亲王的关系,其实比所有虫以为得都要密切,但这种关系极少有虫知道。
当初他们走投无路时,正是伊凡亲王找到了西切尔,伸出援手,改变了他们的处境。
那时候西切尔带着菲诺茨从地心缝隙逃出来,却没能离开那颗岩浆星球,那颗星球被卡洛斯派出的部队团团围住,他们一出来就遭到了拦截。
再次被带到卡洛斯面前,西切尔死盯着上方的雄虫,犹如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已经准备拼死一搏。
但卡洛斯却提出了一个交易,他要西切尔去帮他暗杀一个军火商,作为交换,他可以给菲诺茨治疗。
那个军火商曾经与卡洛斯合作过,但因为言语轻佻冒犯,让他十分恼怒,就想要杀掉。
只是那个军火商势力颇大,本身也是A+级雌虫,实力强劲,卡洛斯不想损耗自己的雌侍,正好看到西切尔,于是就兴起了这个想法。
能杀掉对方最好,杀不掉死了,于他来说也没有损失。
“我会将菲诺茨放进治疗舱,维持他的生命,但要等你完成任务,我才会真正给他治疗。西切尔中尉,你的菲诺茨殿下什么时候能康复,就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卡洛斯眼里闪烁着刻毒的光,语气轻缓。
他不怕西切尔不答应,这只雌虫为了他那个亲爱的好弟弟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已经一清二楚,哪怕只是为了让菲诺茨得到及时的治疗,他也会同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看着菲诺茨被放入治疗舱后,那只红发雌虫就沉默地转身走了出去,浑身血污,凶悍的气场却依然让虫不寒而栗。
暗杀的过程一开始并不顺利,翅膀的损伤让西切尔的隐蔽性和机动性大大降低,大量消耗的身体也没有得到任何补给,贸然接近,必然会失败,但如果养好伤再去,那就太久了。
于是西切尔选择了最冒险的一种办法,他装作一只脱队的受伤军雌,主动被军火商的手下抓住。
那个军火商有折磨雌虫的爱好,会近距离观赏对方临死前的惨状,西切尔恰好知道这一点。
这么做风险很大,但也是能最短时间接近军火商,杀掉他的办法。
军火商果然将他扔进一间阴暗的地牢,各种手段都试了一遍,地牢被血漫了一地,一脚踩进去,鞋帮子都会浸在里面。
终于,在蛰伏数天后,西切尔找到机会,一举杀掉了对方。
他带着军火商的头颅回到卡洛斯的宅邸,卡洛斯有些惊讶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还算信守承诺,让虫启动了菲诺茨所在的治疗舱。
只是他回来得太晚了,因为延误治疗,菲诺茨的精神域彻底崩毁,很可能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
无尽的懊悔和痛苦攫住了他的心,在治疗舱边枯坐一整晚后,看着里面沉睡的白发少年,西切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要去杀了卡洛斯,无论菲诺茨能不能再醒过来,卡洛斯死掉都是对他最好的。
哪怕代价是西切尔自己也会死。
就在他走出去,想要找到卡洛斯同归于尽时,伊凡亲王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似乎没想过他会是这种状态,有些惊讶,但还是明说,希望他能作证,证实菲诺茨无罪。
那时候西切尔的思维已经接近麻木,无法思考,只是机械地将菲诺茨的情况道出。
伊凡亲王并不知道其中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还和其他虫一样,以为菲诺茨只是被关押,听完之后,震惊之余,也多了一抹沉痛和愤怒。
他忍着怒气,询问西切尔是否真的站在卡洛斯那一边,又得知了更多内情,一时陷入沉默。
随后他拦住西切尔,说菲诺茨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西切尔猛地抬头看向他,伊凡亲王便说起了缘由。
伊凡亲王是现任虫皇的雌弟,除了虫皇以外,他们这一代其实还有一只雄虫,那只雄虫是最小的,在幼时就因一场意外死去,外界对其知之甚少。
但只有伊凡亲王知道,他不是意外死掉的,而是被现任虫皇杀死的。
那只雄虫也和菲诺茨一样,天真烂漫,性格和善,对任何事物都抱有美好的期望,受尽偏宠和喜爱。
现任虫皇因为嫉妒,亲手将这个弟弟推下楼梯摔死,而伊凡亲王目睹了那一切。
那个时候他没有能力站出来揭露事实的真相,但现在看着菲诺茨,这个和他当初的弟弟极其相似的小雄虫,他即将面临和他的弟弟同样的命运,伊凡亲王已经有了能力,他无法再坐视不理。
何况从这件事上来看,卡洛斯也并不具备统治一个帝国的心胸与能力,在有条件选择的情况下,伊凡亲王并不希望他当上虫皇。
因为对那个雄虫弟弟抱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伊凡亲王曾经深入研究过王虫的天赋能力,知道其中有自愈这一种,和菲诺茨很像,都是本身等级不低、成年时觉醒、觉醒时没有先兆……所以他推测菲诺茨的天赋很可能也是这个。
那样的话,菲诺茨就有痊愈恢复的可能,但这还需要西切尔的帮助。
菲诺茨已经有了自愈的能力,可他精神域崩毁,想要让天赋起效,还需要菲诺茨本身有足够强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