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人这番话,他顿时沉默了。
厉文光这家伙,是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的?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谁更优秀。
可是为了避免冲突,他只好闭起眼,敷衍地应道:
“嗯嗯,你说得对。”
至于为什么要闭眼回答,当然是因为不能睁眼说瞎话。
“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想的!”
闻言,自大的厉文光丝毫没察觉到这话有多假,反而是一脸欣慰和满足,像是找到了知音般。
只见他猛地握住宋年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是死死捏住了人。
短暂思索两秒后,他竟倾身靠近,似是想吻上来。
从厉文光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既然宋年喜欢自己,那只要稍加施舍些许暧昧,就能勾得人死心塌地。
比方说,愿意放下身段给人一个吻。
这已经算足够有分量的赏赐了,肯定能挽回人的心。
而宋年却完全不这么认为。
这人是不是有病,他要干嘛!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看着越凑越近的大嘴巴,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
要是真被亲上,自己这嘴也不用要了。
但偏偏厉文光的手又握得死死的,怎么也掰不开。
怎么办,再想不到办法就要出大事了!
宋年大脑飞速运转,像是超负荷运作的机器,慌忙思考着办法,脑子已经急得冒烟了,一片空白。
人在不知所措时,会本能性行事。
而最原始的本能,就是肉搏。
就在厉文光距离自己还有最后几厘米的距离时,他闭上了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釜沉舟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抬起手,重重地挥出了一拳。
拳头拼尽全力,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只有对人的厌恶。
随着“咚”的一声,拳头直中面门,稳稳地落在了厉文光的脸上。
大概是潜能爆发,这一击力道大得几乎能击穿对面,打得对面人直接懵了。
“你——”
不仅没得逞,还被揍得眼冒金星的厉文光捂着乌黑的眼圈,满脸震惊。
这一拳力道太大,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如同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晕了过去。
完了,好像惹事了。
看着对面倒下的人,宋年惊得嘴巴张成一个巨大的O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祸了。
这一拳头下去把人打晕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快速地四处张望一番,确保没有人看向这边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开,直到离开有一米的距离时,迅速掉头,拔腿就跑。
用堪称百米冲刺的速度,火速逃离案发现场。
——只要跑得够快,就没人能发现。
就在宋年快步逃窜,思考该往哪躲时,余光一瞥,瞧见了正上车准备离开的厉言川。
诶对,自己还有老公呢!
想到这,他立刻调转方向,仿佛一条溜滑的泥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丝滑钻进了厉言川的车内。
对视上人无声质问的眼神,他赶忙求助:
“老公,我把你弟揍了,快帮帮我。”
闻言,厉言川和车外的祁泽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有疑惑。
但很快,不远处的动静就给了他们回答。
只见不远处,狼狈极了的厉文光正骂骂咧咧地到处张望,像是在找寻什么。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糟糕透了,脸颊又红又肿,自带黑眼圈,像是被谁揍了一顿。
身上的高定西装也皱巴巴的,还沾满了泥土。
而察觉到人搜寻的目光,趴在跟前的宋年默默缩了缩身体,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这样子,活像个惹事犯错而躲在犄角旮旯的小狗。
——缩回尾巴,折起耳朵,身体团成团,试图伪装成大列巴不被发现。
根据厉文光脸上的伤,再结合宋年方才的话,很明显,他说的不是假话。
“靠,真揍了啊……”
祁泽难以置信,怔怔地自言自语。
视线从远处厉文光身上收回,厉言川沉默着低下头,重新看向宋年。
“老公,救命。”
见状,宋年眼巴巴地拜托道,亮晶晶的眼眸中写满了期冀与恳求。
恰逢这时,厉言川的手机亮了,有人发来消息。
他没有回答宋年,而是先一步不动声色地垂眼查看,徒留人委屈兮兮地等待。
【助理:厉总,已经安排好了。】
手机屏幕上的,是来自助理的信息。
敛眸思索了两秒,厉言川掐黑屏幕,然后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嗯。”
咦?这就算是同意了?
这么容易的吗?
闻言,宋年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看来,反倒有些不自信了。
不过接下来厉言川的动作,印证了他的猜想。
只见厉言川对祁泽微微颔首,然后示意司机发动车辆离开。
“放心,你们先走,这边我来盯着。”
祁泽拍拍胸脯保证自己会留意厉文光,以防他闹事,并且还格外贴心地替两人关上了车门。
随后,司机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婚礼现场。
看着厉文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宋年这才松了口气,泄力靠倒。
“吓死了。”
他扶着胸口喘气,完事还不忘勾起嘴唇,乖巧冲人道谢。
“谢谢老公。”
湿漉漉的眼睛里盈着笑意,像是承载了月亮倒影,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
注视着这样温和的笑,厉言川抿了抿唇,依然是面无表情。
但视线始终未离开。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
宋年快速眨了眨眼睛,思考是不是自己冲上车的举动太冒失了。
两人彼此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只有汽车平稳向前驶去的轻微声响。
良久,厉言川终于开口:
“宋年。”
听见他喊自己的全名,宋年小鸡啄米点头,忙不迭应道:
“嗯嗯,我在,怎么了?”
“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
男人缓缓出声。
以两人现在的姿势,厉言川坐在轮椅上,而宋年则是坐着后排位置的脚垫上。
就连刚刚泄力时,靠着的也是厉言川的腿。
四舍五入,相当于现在宋年坐在了人的两腿间。
还格外亲昵地靠倒在人的腿上。
嗯……
这个动作,好像是有点尴尬,一回头就能看到……
还怪大的咧……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宋年小脸一红。
第8章
难道刚刚厉言川一言不发,就是在等自己起身吗?
结果自己不动如山,坐在那稳如老狗。
想到这,宋年尴尬地红了脸,就连耳朵根都泛起绯色。
讪讪地拍了拍屁股起身,他同手同脚地在人身边的位置坐下,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
“嗯。”
而厉言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对这行为既没表示生气,也没表示在意。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安静。
看着窗外不停后退而去的风景,宋年这才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这是要去哪来着?
“老公,我们现在去哪啊?”
他转头向人问道。
“回我住的地方。”
只听厉言川目不斜视,淡淡地回答。
回家?意思是两人接下来要同居了吗?
也对哦,毕竟都结婚了,住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事。
思及此,宋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对目的地没有发表异议。
二十分钟后,车辆在一处别墅前停下。
这是一处称得上庄园的独栋别墅,两人高的黑色铁艺庭院大门被缓缓推开,走进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汩汩悦动的喷泉,还有前庭偌大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