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宋年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厉言川:我出门一趟,你好好休息,在家等我,回来以后我有话想和你说】
看清内容后,宋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揪住,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有话要说?
难道他准备等会就要和自己提离婚的事了吗?
如此之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只觉心乱如麻,惶惶不安,呼吸也急促起来。
紧接着,花园中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宋年躲在窗户后,偷偷目送厉言川二人离开。
现在离开了,多久之后会回来呢?
回来了就要直面离婚的事……
仿佛被按下了倒计时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
他害怕,惶恐,焦虑,又忧心忡忡。
想静静、想死个痛快,又想逃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若是继续留在这,等到厉言川回来便要直面分开。
他想找个地方冷静下来,寻求对策。
宋年深呼吸,头脑一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于是提笔,唰唰留下了张纸条。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别墅书房内。
“你确定要和宋年离婚?”
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祁泽拔高音调,难以置信地问。
“……嗯。”
思索再三,厉言川轻轻点了下头。
良久的沉默后,祁泽上前,按住好友的肩膀,然后猛地摇晃起来: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之先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如果不是中邪的话,厉言川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敢不敢打开你的抽屉,把里面收藏的一整摞宋年当封面的杂志拿出来!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家好友对待宋年有多特殊,看向宋年的眼神有多明亮。
像是一汪死寂多年的潭水,在遇见宋年后重新涌动,源源不断焕发出生机。
这样的感情,不是动心了还能是什么?
把人捧在心尖尖上宠都还来不及,怎么还说得出要离婚这话?
“我没疯,是认真的。”
被晃得受不了,厉言川无奈制止住人,一脸正色地回应。
“真要离婚?”
“嗯。”
“你不喜欢宋年吗?”
抿了抿唇,厉言川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柔和,语气又轻又柔:
“喜欢的。”
听见这话,祁泽更懵圈了。
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现在受法律保护的日子不好吗?
“因为我想……和他重新拥有一个开始。”
厉言川抿唇,认真回答。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告白方式。
——不单是离婚,而是离婚后立刻告白,重新开始新的感情经历以及婚姻生活。
以一个最完美、最心无杂念,也最不受外界干扰的状态开始,也是以如今的厉言川、如今的宋年身份开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全部的爱。
温和又疯狂,偏执又灼人,暗克制且狂热的爱。
性格偏执的他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要怎么爱人,只知道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就比如,和电视剧中一样美好浪漫的恋情开端。
相比之下,两人的关系起步于商业联姻,并且还是和上一位“宋年”定下的,种种的一切都与心爱之人无关联。
起初自己给予宋年的,只有恶语相向的态度和后续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仔细想来,当时的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而离婚这份断然的举动,在厉言川看来意味着象征与过去割席,这样才能重新开始,给人一个新的开端。
在这个开端里,过去的误解被摒弃,自己认定的只有身边这位宋年,给予他的将全是爱和信任,不再参杂其他。
他想以这种方式,将宋年彻底占有。
不再与他人有关,不再有不愉快的回忆,在重新联结的关系中,两人只属于彼此。
不破不立,就像是凤凰涅槃般,将这份感情打碎重塑成最完美无瑕的模样,虔诚地奉予爱人。
听了人的分析,祁泽罕见地沉默了。
他似是想说什么,但张开嘴,组织了半天语言,都哑口无言,欲言又止。
——他知道好友的观念异于常人,但没想到能异成这样。
最终,他只是略显无奈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兄弟,你去医院看过没有?”
“我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表白办法。”
厉言川:?
“你要是真想表露心意的话,重新求个婚不就好了吗?”
祁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你们的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但现在既然先婚后爱了,只不过顺序反了而已,何必非得强求按步走流程,目的达成就好了啊!
何必折腾那么多,不用到离婚那一步,只要重新求婚,告诉人你的感情就好了啊!
为了说服人,他举了无数个圈内先婚后爱联姻成真的例子,大家把话说开的方式无一不是追妻火葬场或盛大求婚加婚礼。
闻言,厉言川陷入沉思。
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知道万花丛中过的祁泽远比自己有经验。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虑了?
在祁泽长达一小时的劝说下,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犹豫地道:
“好像你说得对。”
这就对了嘛!你看看你们小两口交心,干嘛还要给民政局工作人员冲业绩呢。
孺子可教,祁泽格外欣慰地拍了拍厉言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
“所以,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去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而不是离婚。”
越盛大越好,越能代表你疯狂滚烫的爱,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思索片刻,厉言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身,不由分说拽着祁泽向外走。
祁泽:?干嘛。
厉言川:“去买戒指。”
行动派当即动身,出门时本想告诉宋年一声,以为其在睡懒觉,便发了条消息。
两人来到专柜店,时间紧迫来不及定制,格外挑剔的厉言川便把店内的所有款式都看了个遍,才选出最合心意的五款戒指。
脑海内浮现出每一款戴在宋年指上的模样,人骨节分明、修长似葱白的无名指似乎适配任何戒指,他半眯着眼审视,还没有拿定主意。
“还没选好?要不都买回去呗?”
哪个合适就戴哪个,大不了五个手指都戴满,祁泽开玩笑地道。
闻言,厉言川皱了皱眉,在这方面上似乎对人的意见深信不疑,于是对店员示意:
“这几款,全部装起来。”
头一次发现自己说话这么好使的祁泽:?
店员的脸上乐开了花,刷卡时殷勤地道:
“先生,您真有眼光,您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一想到宋年,厉言川的眉眼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他也希望,宋年能喜欢,能幸福。
回家的路上,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心底罕见地涌现出急切,就连车速都下意识提快,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暗恋对象的青春期毛头小子。
回到别墅,厉言川跨步上楼来到宋年房间外,敲了敲门,轻声唤着人的名字。
可良久都无人应答,卧室里静得像没有人在。
他蹙眉,索性直接拧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不知所踪,窗帘哗啦被吹起一角,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一张纸也随风扬起。
只见白纸上写着硕大的四个字,还有数不胜数的感叹号,表达出写者的激动之情。:
——我不离婚!!!!!
第82章
后一步上楼的祁泽也有些懵,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留下的纸条,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年他,是不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