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跑出来的举动太过草率,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得破罐破摔地继续待在酒店。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明天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总得露面的。”
到时候哪还用躲,人家往台下一站就能看见你,林云舟叹了口气。
宋年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琢磨要不等颁奖典礼结束后,就去和厉言川当面谈谈。
反正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把一切摆到明面上说清楚,离就离,不离就不离。
“噢对,你经纪人说明天上午他会派车来酒店接你。”
由于宋年手机关机,所以这两天他用的林云舟的号码来和经纪人联系。
等林云舟走后,宋年犹豫了好久,小心翼翼地摸过手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久违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就有一大堆的消息和通话记录涌入。
仿佛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毫无疑问,都是来自厉言川。
【厉言川:为什么不接电话?】
【厉言川:宋年,你说过的,要好好沟通】
【厉言川:我在家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谈一谈】
奇怪的是,通话记录和消息都来自于离开的当天,接下来的两天厉言川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联系的迹象。
而今天,有一条消息:
【厉言川:我会去见你。】
明明是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宋年却冷不丁一抖,背后直冒凉气,好似已经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他呼吸一滞,慌乱地想要关上手机,可刚按上关机键,在即将关机的前一秒,又有消息弹出:
【厉言川:我知道你在看】
宛如有一双眼睛正在背后盯着,他突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下一秒,手机黑屏。
看着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内疚,宋年无力地抹了一把脸,脱力地垂下手。
————
第二天,宋年准时下楼。
这还是他躲进酒店以来第一次出门,刚来到大厅外,一辆迈巴赫驶至前方。
西装白手套的司机下车,弯腰替人打开车门,挡住宋年的头扶其上车。
什么情况,是剧组发大财了,还是经纪人拉到新赞助了?
蒙圈的宋年就这么坐上豪车,前往举办颁奖典礼的场地。
在他离开的过程中,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宾利始终停在街道对面,目送其驶离。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厉言川锋利且深邃的侧脸轮廓。
“厉董,小赵已经接上宋先生了,我们也现在出发吗?”
结束通话得到消息,司机询问。
厉言川偏头盯着迈巴赫驶离的方向,直至再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嗯。”
抬眼望来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似志在必得的猎人。
第83章
“宋老师,您看妆造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
“不用,非常完美,谢谢你。”
看着镜中的自己,宋年对化妆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镜中的自己身着正装,头发被梳成精致的三七分,他很少尝试这样正式的风格,比平常看上去更成熟。
下意识想要对镜自拍一张,可当他掏出手机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
随后黯然地收回手,心头涌上几分失落。
等化妆师离开,休息室内只剩自己时,宋年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勾起的嘴角抿直,柔和的笑意收敛,转化为长久的沉默和落寞的神情。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脑子则拥挤不堪,满满都是厉言川的身影。
算起来,两人已经断联三天了,从前就算是自己去外地拍戏,分开多日都不会这样。
等会颁奖典礼上,作为资方大佬的厉言川会出席吗?
宋年忍不住去想。
会穿什么衣服?会是什么表情?
以及,会来见自己吗?
要是真的见面的话要说些什么,开口就提离婚的事?
或者最坏的打算,直接拿自己当陌生人?
不知为什么,回想起厉言川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他隐约有直觉,应该不会是后者。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偏执意味,好似一张天罗地网,要将自己网罗其中。
难道真的有什么误会?可自己明明亲耳听见人说了离婚二字。
混乱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捋不出清晰的思路,忧虑、惧怕、后悔以及伤心,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得内心波澜起伏。
“唉——”
重重地叹了口气,宋年向后瘫靠在沙发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趁这个机会当面和人把话说清楚吧。
想到这,他给自己加油打气,琢磨起等会见面该说什么:
“我喜欢你,不想和你离婚,所以才离家出走……不行,直接表白是不是太没铺垫了。”
就在他沉浸式碎碎念想词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吓得他心脏冷不丁停跳一拍。
难道是……
没来由紧张起来,心跳加速,他止不住猜测。
然而,门外传来的却是小孙的声音:
“宋哥,是我,你怎么把门给锁上了?”
原来是助理。
宋年吐出一口气,竟说不上来心里是轻松还是失望,上前开门。
“我来给你送咖啡,还有一个小时典礼就开始了,你就在房间内休息不要乱走。”
说好晚些时分再来提醒人一次,小孙才离开。
宋年挠了挠头,放下咖啡把门关上,但这次没有反锁。
——大概是心虚,他之所以把门锁上,就是因为担心厉言川会突然出现。
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方才,这一次的声音很轻,蜻蜓点水般叩了两声。
音量不大,穿透力却很强。
以为是小孙忘了叮嘱什么事,宋年没有多想,下意识打开了门。
随着门缝的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小孙的身影。
门外,高大身影逆光伫立,面容藏在漆黑中看不分明,却有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霸道又富有侵略性,无声宣告着某人的到来。
被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中,即使不抬头,宋年也能感受到一双灼热的目光,滚烫得快要将自己融化。
忽然涌升一股直觉,他身体一僵,当即愣在原地。
垂下的目光不敢抬眼,只能看见对方黑色的手工皮鞋静静踏在走廊地毯上,光是透过此,就能猜到其主人有多么的修长一双腿和魁梧结实的身材。
“宋年。”
紧接着,对面男人沉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吐出名字,夹杂着外露的清冷。
明明语调不急不缓,宋年听闻却情不自禁抖了抖,压迫感随之缠上。
不用抬头,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是厉言川。
厉言川的视线如有形般落在身上,他僵硬地仰起脖颈,与人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相顾无言,却有什么在瞬间迸发爆炸,掀起惊涛骇浪。
男人深邃锋利的眼眸里,满是读不懂的情绪,直白又赤裸,仿佛一把锐利又滚烫的刀,要将眼前人一点点剖开。
宋年本能后退,而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也随之靠近。
沉稳缓慢的步伐落在地面,有力沉闷地响在耳畔,敲在心上,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
而后,是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反锁上了。
封闭的空间明明并不狭小,宋年竟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五感皆被厉言川占得满满当当。
方才预先设想的台词尽数抛之脑后,只有心跳在因久别重逢而加速颤动。
环视了一圈室内,似乎是犹嫌不够好,厉言川微微蹙眉,但在看回宋年时,又变得柔和下来:
“新换的休息室勉强,接你的车喜欢吗,原先你们剧组提供的太差了。”
换?难道今早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