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大门有台阶,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彼此凝视着。
“你、你怎么来了?”
宋年怔怔地问。
暖黄的灯光投下,落在两人的身上,照得一个身形更加柔和,另一个眉眼更加深邃。
“来接你。”
厉言川仰头,弯唇说道。
“既然你不回来,那就只好我来找你了。”
“因为我很想你。”
独自在家的那几个小时,厉言川想了很多。
他不愿宋年在外面和其他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又怕自己的不愿会成为束缚,限制了其自由。
明明醋意大发,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咬紧下唇,快要咬出血来。
忽然间,想起之前说好了不再隐瞒,展露所有欲望的约定。
连宋年都在学着既报喜又报忧,自己……也该改变了。
犹豫片刻后,他放过了被来回打理得不能再整齐的书籍,打听到宋年今晚聚餐的地址,便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他不会再和从前一样,要将宋年禁锢在自己的世界中,而是要学着闯入、融入宋年的生活。
“我要让你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身边有我了。”
厉言川仰起头,献上玫瑰。
投来的目光炽热滚烫,犹如剥去温柔假象的溪流,在瞬间爆发山洪将爱人淹没。
占有的欲望没有消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人包裹。
要你的视线只能看向我,要你的身边只能有我,还要你的心只能爱我。
厉言川知道,自己就是如此贪得无厌。
但偏偏,这份密不透风的裹挟会让有的人感到安心。
宋年没有急着去接花,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弯唇露出笑容:
“那我有一个小要求。”
“以后每次来接我,你都必须带一束玫瑰。”
要你汹涌的爱,要你全神贯注的目光,还要你永远放在心上的重视。
宋年知道,自己就是如此得寸进尺。
这样温和的笑落在厉言川眼中,令天地间的月色都为之黯然。
只要是宋年的要求,不管什么他都会答应。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年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动作回应。
只见他大步沿楼梯跑下,然后猛地一扑,再被结实的胳膊稳稳接住,原地转了一圈,揽进怀中。
在月色的映照下,他们的影子相交、重叠,最终融为一体。
————
来到车边,厉言川绅士地替人拉开车门,宋年却并不急着上车。
反而神秘兮兮地将人拽到车的另一面。
背光的一侧,没有任何照明,宋年的一双眼睛却亮若藏星,丝毫藏着小秘密。
“看在你吃醋的份上,给你一个奖励。”
他吐了吐舌,边说边解围巾,宛如一只偷偷摸摸分享肉干的小狗。
感到疑惑的厉言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在看清围巾下的东西后,声音卡在喉咙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
随着手指缓缓扯开脖子间的围巾,暴露出来的不单是白皙的脖颈。
还有一个环绕其上的项圈。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正是自己专门打造的那幅。
“你——”
厉言川顿时瞪大了眼,呼吸一滞,气息变得粗重、滚烫起来。
一想到宋年竟然主动带上项圈,还从容地与其他人应酬、道别,那画面令他兴奋起来,小腹自下而上窜起热流。
“这个奖励,喜欢吗?”
宋年舔了舔嘴唇,留下一层反光的水痕,似催促,也似炫耀。
“喜欢。”
厉言川攥紧拳头,因克制的力道,肌肉绷紧鼓起,皮肤下的青筋已经隐隐暴起。
见状,宋年狡黠一笑,仿佛计谋得逞的小坏蛋,他没有上副驾驶,而是拉开后座的门,把厉言川推了进去。
随后自己也钻进了后排。
“别忘了我在剧组说过什么。”
跨坐在人身上,他挑眉,一手撑在座椅,另一只手已经抵在那壮硕的胸肌上,毫不见外地贴了上去。
“当然,你可以多收一点利息。”
厉言川轻笑一声,主动握住那只手的手腕向下探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宋年的手一动,不小心触落放在座椅旁边的那束玫瑰。
花束的包装不严实,也比以前更简单,跌落在地,散开一地花瓣。
“抱歉,出来得比较着急,没有时间准备更大的花。”
循着他的目光一块看去,厉言川尴尬地轻咳,解释道。
这束花还是他出门时想起不能空手而去,临时从花园中摘下的。
下一次来接宋年,他会盛装出席,从发丝到脚底到一丝不苟,手捧开得最热烈最灿烂的红玫瑰。
以此来告诉所有人,宋年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许觊觎,谁都没有机会。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宋年莞尔一笑,指尖轻点男人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喉结。
暗示不言而喻,落下的吻宛如火柴擦出的光,顷刻间点燃了炸弹,车内酝酿的暧昧气氛一触即发。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餐厅已歇业打烊,行人寥寥无几,否则他们路过,就能察觉到库里南的异样。
只要靠近,就能发现车身在摇晃。
只要窥过车窗,就会初春寒夜中漾出的一波春意烫到。
厉言川仰靠在椅背上,几率汗湿的鬓发垂下,遮住光洁的额头,紧抿的下唇和闷哼的嗓音,暴露出他的隐忍克制。
衣物还穿戴妥帖,只是不太得体,西装领带不知所踪,衣摆也因某人的膝盖碾揉满是褶皱。
相比之下,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则模样糟糕极了。
一大片的白在昏暗的夜中也如此惹眼,任谁也无法忽略。
明明是跨坐的姿态,手腕却被领带吊在了车内把手上,逃不掉,只能被禁.锢在这一小方天地中。
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哪哪都汗湿得不像话。
大抵是累极了,宋年连抬起眼皮剜人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望来时倒有几分嗔怪的韵味。
“累了?”
厉言川含笑,用手背拭去人脸颊的汗珠。
宋年忙不迭点头,方才都是他在动作,虽然是自己要求的,但真的累极了。
被穿过腋下向上抱起些许,他刚想喘口气休息,没想到下一秒,却又重重向下坠去,瞬间激出泪花。
“那现在,就换我来出力。”
厉言川玩味又危险的笑映入眼帘,仿佛舞台上拉起的幕布,宣告下一场的来临。
第100章
微微摇晃的车身,搅乱了平静如水的夜色,激起一汪春水。
本只是盘算着撩拨一下人,宋年怎么也没想到,厉言川就跟永动机似的,还越来劲了。
车外偶有窸窣的动静传来,大脑混沌的他分辨不清是树叶婆娑还是有人经过,只得咬着下唇,压抑住声音防止外泄。
可偏偏身下人坏心眼得很,总不让他如愿,如起伏的海浪,也似过山车,翻涌颠簸,一上一下,逼得人眼眶更湿润。
直到动静散去,才故意趴在他耳边,沉声解释只是有一只猫跑了过去。
手腕束缚被解开,宋年虚脱地倒下,整个人都挂在厉言川的身上。
被耍了的他瞪人一眼,啪地在人的胸膛前拍了一掌,小发雷霆。
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宋年只觉腰也酸大腿也疼,外加精神高度紧张,比之前尝试过的姿势都要费劲。
再也不玩这种了。
他懊悔不已,暗自在心里发誓。
“我发现,你好像更喜欢这样的。”
面对面抱紧怀中人,厉言川舔了舔其汗湿的脸颊,舌尖卷去一滴泪珠,仿佛尚未餍足的捕猎者。
每一次自己尝试凶狠的时,宋年似乎都更能得趣,舒服得眼睛里都快冒爱心。
“才没有……”
试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宋年小脸一红,当然不肯承认,用毫无说服力的语气撒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