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22)

2026-05-08

  他只得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自己上楼后,宋年有什么反应?

  怀着这样的好奇,厉言川打开电脑,调出了一楼的监控。

  ——其实为了安全,别墅内部一直装有监控,但是房间内没有,只有宋年的房间在入住后让助理额外增添了摄像头。

  餐厅处的监控画面被调出,显出了宋年的身影。

  只见他先是在原地站立片刻,像是有些许茫然,然后默默蹲下身来,打扫起地上的碎片。

  由于碎碎念骂人的声音太小,没有被监控收录到,所以从厉言川的角度看来,宋年在被无端指责后,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独自收拾起残局。

  并且事后还孤零零一人继续坐在桌边,埋头吃起饭来。

  如此单薄的背影,纤细脆弱,显得这般无措,惹人心疼。

  霎时间,更强烈的内疚仿佛海浪般席卷而来,令极少领会这种情绪的厉言川无措起来。

  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用手捡起地上碎片时,他会不会受伤?

  他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厌恶自己了?

  相对应的,压抑下去的烦躁不安再次澎湃翻涌,心底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般,灼得他坐立不安。

  他皱起眉头,关闭了监控画面,脱力似的向后一靠,难耐地抹了一把脸。

  不知是出于内疚,还是其他,虽然中午闹得不可开交,但晚饭时厉言川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餐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楼,也不清楚等会面对人该说些什么。

  相比他的躁动不安,宋年似乎平静得多,见人来了,只是淡淡地瞥了其一眼,然后转身就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一句话都没说,看样子也是在闹脾气了。

  厉言川低头沉思,眉眼间的情绪被晦暗的阴影所遮盖。

  很快宋年就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放到了人跟前。

  碗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

  “宋年。”

  见状,厉言川抬起头来,辨不出情绪的嗓音喊着人的名字。

  对于不会道歉的他,这已经算是一种服软。

  可宋年不吃这套,胆子很大地没有理他,掉头又进了厨房。

  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能不被自己的脾气赶走的人很少。

  或者可以说几乎没有。

  想到这,厉言川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低头看向跟前的碗。

  在看清里面的菜后,他愣了愣,动作明显一顿。

  方才脑海里复杂的情绪,登时被一片空白所取代,厉言川脸上浮现出一抹短暂的迷茫,但很快被气得笑了出来。

  还记得今中午宋年说过的话——“吃什么补什么”。

  而碗里盛着的,正是一盘猪脑。

  还特意做成了麻辣口味。

  这么拐弯抹角地骂人,宋年,真有你的。

 

 

第16章 

  和猪脑大眼瞪小眼,厉言川顿时气笑了。

  “宋、年。”

  他咬牙喊着人的名字。

  恰好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的宋年,听见声音,又瞧见人脸上的愠色,当即就明白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发挥了作用。

  计划通——

  对视上人谴责的目光,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偏开脑袋,宛如一只高傲的孔雀,鼻孔朝天,大胆地没有搭理。

  然后绕过人,来到与其离得最远的位置坐下。

  长方形的餐桌,两人各自坐在宽边那侧,距离远得快能摆下一条流水席。

  这么做,摆明了是小发雷霆,不愿同人说话。

  我们宋年,也是有脾气哒!

  行,假装听不见是吧。

  忽然觉得自己今下午的煎熬像个笑话,心里的愧疚烟消云散,厉言川冷笑一声。

  他气愤地想将筷子朝桌子上狠狠摔去,但刚有所动作,就突然停住。

  万一又和中午一样,惹得人委屈巴巴地收拾残局怎么办?

  想到这,他默默放下手,最终转为把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推着轮椅准备回楼上。

  “怎么,不吃了?”

  见状,宋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明知故问。

  “我看需要补脑的,是你。”

  厉言川嗤笑,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呦呵,还敢还嘴!

  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宋年震怒,对人做了个呲牙的鬼脸,决定不再管他。

  小仇得报,甚至快乐得多吃了一碗饭。

  就这样,两人一直冷战了下去,谁都没有先破冰。

  其实宋年也没真生气,只是觉得不给人点教训,就怪对不起中午莫名被凶的自己。

  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点子。

  他本来都做好厉言川晚饭点不会现身,设想夭折的准备了,却不料真的瞧见了人。

  于是计划顺利进行。

  就是没想到的另一点是,这家伙居然这么开不起玩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而且不吃就算了,还垮脸走了。

  不过,好歹也算有进步吧,最起码这次没摔碗。

  按厉言川要面子还拉不下脸的性子,要是自己不主动抛出合好的橄榄枝,恐怕两人真能一直冷战下去。

  为这点小事影响关系不得当,给人送完猪脑宋年就觉得算扯平了,便打算临睡前去找人给他个台阶下。

  不过,要怎么开口比较好呢?

  他站在人卧室跟前,准备敲门的手伸出,紧接着又犹豫地收回。

  直接开门见山?万一他不理睬自己,或者直接不开门怎么办?

  得想个委婉点的法子才行。

  就在宋年在门口走廊来回踱步,思索着最佳的说辞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咚的一声传来,像是重物坠落于地。紧接着还伴随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声响划拉散落一地。

  光是在门外听着就觉得吓人。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令他一惊,心脏咯噔漏跳一拍。

  要知道,厉言川腿脚不便,房间内既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那肯定出事了。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委婉不委婉的了,见拍门不应,立刻去撞门。

  胳膊肘和肩膀朝门上用力一顶,又加上脚一踹,好在宋年力气足够大,使劲撞了几下,终于破开了门。

  门哐当一声砸在墙面上,同时闯入屋内的,还有人着急忙慌的脚步声。

  “厉言川,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宋年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到,愣在原地。

  只见房间内一片狼藉,轮椅翻倒,玻璃杯碎裂,水流淌了一地,在瓷砖表面汇聚,也打湿了跌坐在地上的人。

  厉言川的上衣洇湿出了一大片痕迹,凌乱的碎发垂下,遮住了其原本光洁的额头。

  他似乎是想支撑着自己起身坐回轮椅上,可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尝试了好几次都重重跌落,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曾经威严、稳重的人,此时此刻却是如此无助、脆弱。

  “你——”

  宋年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出声。

  “出去。”

  对面的人听见动静,双拳紧攥,复又松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看来,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扶你起来。”

  权当没听懂人话语里的恶意,宋年作势就要上前去扶人。

  可还没等他靠近,厉言川的嗓音就忽然拔高:

  “我说让你滚开!没听见吗!”

  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野兽的怒吼,威慑驱赶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喘起气,肩膀剧烈起伏,眼眸也染上几分薄红,一如本人不稳定的心境。

  如果说,今天在楼下的争执是因为情绪失控,尚有回旋余地,那这一次的冲突,则是毫无挽回的几率。

  因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对外展现的一面。

  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弱点,就如同主动为敌人送上了白皙脖颈。

  这是任何一位猎人都不会做的事,也是厉言川多年得来的生存经验。

  一旦被他人撞破脆弱的场面,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他都要竖起千根万根的利刺去回击,用万般的恶意去攻击,以维持展露的强大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