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不让人觉得排斥。
脑海中一浮现出那双热切真诚的视线,还有清秀白净的脸颊,心中的猜忌和敌视就不自觉消散。
叫人忍不住想相信他,靠近他,仿佛冬日里向火源趋近的本能。
大概,自己也疯了,居然会真的因此把最为脆弱的信任交出。
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厉言川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第二天,小熊玩偶和薄毯没有被丢弃,而是静静地躺在衣柜的一角。
薄毯被叠得整整齐齐,玩偶被摆好靠坐柜面,和送礼者一样,成功享受专属特权,待在了人的身边。
————
后来,厉言川让助理去查了那天的邮件是谁发来的。
调查显示,那人是一个与厉氏有竞争关系的对头,曾因一次竞标失败对厉言川怀恨在心,在人双腿受伤后落井下石,公开嘲讽过好几次。
当天他恰巧偶遇宋年和林云舟外出,便以为人出轨,特意拍照发去嘲笑。
对此,厉言川对助理略加示意,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人偷税漏税被查的消息。
这般风波暗涌,宋年全然不知,和好友聊得热火朝天。
越和林云舟接触,就越觉得两人简直是最有话题,最懂彼此的知心朋友。
聊到最后,他们已经是坦诚相见,到了互相分享彼此珍藏的地步。
当然,是带颜色的那种珍藏。
当宋年掏出压箱底的男妈妈照片时,林云舟直呼有品;
当林云舟拿出珍藏许久的腹肌男照片时,宋年大喊仙品。
如此一来,两人相见恨晚。
林云舟甚至感慨地说,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这样的,比起之前,还是现在的你相处起来要舒服。
这话吓得宋年悄悄吐舌,没敢接话。
不过接触久了,除了肌肉男的喜好外,宋年还发现了林云舟的一个小习惯。
那就是,他特别爱分段式的表达方式。
每次聊天时,经常会一段话拆成好几句发,以至于一个框能表达完的内容,总是会收到好几条消息。
起初手机每次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时,宋年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吓得赶忙拿起手机查看。
这响动和看手机的架势,搞得厉言川也时常侧目投来狐疑的视线。
哪怕后来自己习惯了这阵仗,但为了不打扰到厉言川,他还是默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天,厉言川来到一楼,瞧见了宋年遗落在茶几上的手机。
一想到近段时间宋年总抱着个手机,和林云舟聊得不亦乐乎,他就止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他转身经过时,恰好这会,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一条消息。
他本克制住自己不去查看,但余光只是一捕捉,就看清了发消息之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正是林云舟。
屏幕又闪了两下,那人像是语气很激动似的,一口气发来了许多条消息。
【林云舟:!!!】
【林云舟:快看!!】
【林云舟:宝贝!】
几条消息闪过后,对面便没有了动静。
仿佛只是在喊宋年一般。
而这句“宝贝”,似乎指的也只能是宋年。
看见这暧昧得不像话的昵称,厉言川微眯起眼,审视的炽热目光像是要把手机盯穿。
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信任屏障轰然出现裂痕,摇摇欲坠。
表面上说只是朋友,可背地里却还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还特意把手机调成静音,是生怕被自己发现吗?
宋年,你个小骗子。
第26章
就在厉言川脸色阴沉时,宋年忽然从楼上探出头来。
“老公,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他趴在楼梯扶手上问道。
刚才他卧室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才想起来一楼看看,没想到撞见了男人在这。
“在这里。”
厉言川沉声道,偏过了头,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出情绪。
闻言,探出的头倏地收回,紧接着噔噔噔的下楼声传来,脚步停下后,楼梯口便出现了宋年欢快的身影。
“原来是落在这了。”
他大咧咧地从人的身旁穿过,直奔手机。
却没有留意到轮椅上男人表情的不对劲。
刚拿起手机,他就看见了林云舟发来的消息,在看清内容后挑了挑眉。
宝贝?
这家伙淘到了什么宝贝?
疑惑的他回了对面一个问号。
刚发过去没多久,林云舟就回复了:
【林云舟:啊我服了!】
【林云舟:网速好慢,图片半天发不出来。】
【林云舟:图片.jpg】
见状,宋年点开图片放大,看清了照片里的是一颗摆放在红色丝绒布上的人参。
【宋年:你的宝贝就是人参?】
【林云舟: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
长白山百年的野人参!
懂不懂含金量啊!!
看着满屏幕的感叹号,小土狗宋年沉默了片刻,很诚实地回了个不懂。
这话一出,对面的林云舟更来劲了,十分积极地给他科普这野人参是多么稀有,营养价值多么高,非常适合补气血。
等等,营养价值高?
捕捉到关键词,宋年支楞一下就警觉起来了,眼睛倏地一亮。
随即发出了白嫖的声音:那给我来点。
即使不说,林云舟也知道他是要给谁补身体,顿时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拒绝:
【林云舟:这也要给我塞狗粮是吧,那你自己来拿,要是现在就来的话快一点,因为我等会要出门。】
择日不如撞日,宋年当即就准备出门。
“老公我去找林云舟一趟!”
留下这句话,他冲人挥挥手,便急匆匆地揣上手机走了。
步伐干脆利落,只留下一个背影,快得掀起一阵风,生怕太慢错过了时间。
匆忙间,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厉言川的神情。
风在后方扬起,吹动鬓发,露出了男人阴沉沉的面颊。
厉言川眸色中闪过一抹阴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盯着人离开的方向,他许久未移开视线,目光幽深宛如蝮蛇,能淬出毒来。
方才看见消息时,宋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看向自己时更甚。
而且走得这么急,连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神色暗了暗,心中的猜疑如同寻觅到机会的野草,肆意生长。
那一句偶然瞥见的暧昧的称呼,宛如细细的刺,在心脏上扎根。
看上去对自己坦诚相待,可实际上却只展示出冰山一角,将海平面下不能见人的那部分藏得严严实实。
朋友,这是明面上他告诉自己的关系,可并不代表着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关系。
甚至那天的视频通话虽然证实了他是和林云舟出门逛街,但这不意味着就没有问题。
万一两人是互相打配合,帮忙隐瞒自己?
万一宋年一直以来都在骗自己?
毕竟宋年有前科在身,所以即使又转而投向他人怀抱,也不是没可能。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用如此暧昧不清的称呼?
就算选择了暂时相信,可由于之前那些事的存在,厉言川对其的信任度始终无法拔太高。
就像是地基不稳的房子,虽然拔地而起,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陷入崩塌危机。
事实证明,自己的将信将疑或许是对的。
这才多久,宋年就原形毕露了。
良久,厉言川才抬起头来,自嘲地冷笑一声,眉目间满是黯然。
————
“宝贝呢——”
另一边,不知情的宋年直奔好友家中,进屋就开门见山。
“我说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哪有客套话都不说的,进门就嚷嚷。”
虽然嘴上佯装埋怨,但林云舟还是把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拿了出来。
“你好,你吃了没,吃了的话能让我看看宝贝吗,没吃的话先让我看了再吃。”
宋年嘿嘿笑着,躲开人要掐自己的手,连忙求饶,表示这次来得太急忘带谢礼了,下次请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