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天两人真的只是抱了抱,当宋年看见消息时,网上已经同人文满天飞,都传成车震play了。
除此之外,这场讨论也令厉言川的形象得到了改善,风评变好,赢得了极大的舆论支持,不少网友表示,厉总也没传闻中那么穷凶极恶啊。
由他接手厉氏集团,也就成了民心所向之事。
若是有人继续因其腿疾一事反对,恐怕大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总的来看,这意外的官宣对两人来说是一件双赢的事。
就是网上各种大胆的发言,看得宋年小脸一红。
按照网上的谣传想象了一下和厉言川做这种事,他脸顿时唰地红了,羞得直接把脸埋进膝弯中。
不、不过说起来,自己居然都没见过这张照片。
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点开那张对视的照片查看。
确实拍得挺好的。
晚一步知晓的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不停放大查看。
明明没有其他人在,却还是心虚地看了看身边,然后才偷感极重地,做了和厉言川同样的事。
——那就是,将照片保存下来。
同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两个不同的手机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悄悄隐藏着同一个小秘密。
宋年这边事业蒸蒸日上,厉言川那边同样也忙于工作,着手处理厉氏的烂摊子。
出车祸的厉文光已经醒来,和医生预测的一样,他的双腿彻底废掉,连复健康复都用不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即使如此,他也仍然要和羁押中的厉毅一样,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俩人大概会被判处个十年以上或是无期徒刑,但厉言川已经无意去关注他们的下场。
厉氏老宅也被查封,失去了依附的邱诗哭天喊地,被扫地出门,一夜之间就从阔绰的富太太沦为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对于那毫无留恋的老宅,厉言川没有任何想拿回来的意思,更遑论搭理邱诗。
树倒猢狲散,只会攀高枝的麻雀,也该到了跌落谷底的时刻。
眼下他的工作重心,主要是放在稳定厉氏和集团名下的一系列产业上。
厉毅二人被抓,对集团的股价自然是重大打击,但在厉言川的出手下,很快便度过了难关,重新稳定下来。
而他本人,凭借股权和能力,毋庸置疑地接任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曾经的厉总,变成了厉董。
更加权势滔天,万人之上。
“厉、厉董,这些都,都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秘书部新来的实习生战战兢兢地将文件递来,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害怕,说话时手在抖,声音也在发颤。
甚至还不小心碰到了水杯,险些把桌上的材料打湿。
见状,厉言川微不可查地拧起了眉头。
“如果没有非常紧急的工作的话,都留到明天我再来处理。”
“是。”
算算时间,前两天出差去外地的宋年,这个点也该到家了,他便决定提前下班。
等秘书们退出办公室后,收尾了一些剩余工作,他才离开,准备乘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口,他听见茶水间里传出方才那个实习生的声音。
似乎是在和谁通电话:
“天,我见到厉董了,他真的好吓人啊,我好怕他,感觉那个眼神能把我给吃了。”
“网上那些说他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小道消息,估计是真的。”
“我都有点不敢在秘书部待着了,好害怕,真的有人能在他身边一直待下去吗?”
大概是年轻没有经验,她以为厉言川在签完文字后就离开了,所以才敢躲在茶水间里吐槽。
听见人口中说的一系列话,厉言川微眯起眼眸,神色暗了暗。
恰好这时秘书部负责人经过,见老板还在,立刻恭谨地问好。
专属电梯门升至本楼层,缓缓打开,厉言川轻轻应了一声。
“那个实习生,辞退吧,厉氏不需要这样的人。”
随即,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留下这句吩咐后,进了电梯。
“是。”
负责人弯了弯腰,应道。
————
回家的路上,厉言川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象,神色晦暗不明。
绕是司机都看出今天的厉董心情不好,默默将音乐的声音调小。
——“真的有人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吗?”
那人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当然,厉言川并不是在为这样无聊的风评而苦恼。
他只是无端联想到了宋年。
很久之前开始,外人对自己的评价,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阴鸷狠厉、心狠手辣和无情冷漠这几点。
特别是在将那俩人亲手送入监狱后,这方面的负面评价更甚。
有人说自己手段狠毒,也有人说自己的冷血刻进了骨子里,对至亲之人都能下手。
听得多了,厉言川从来都不觉得算什么。
自己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人的评价只是些口头言论,根本毫无影响。
可是现在,自己的身边有了宋年。
他也会认为自己如此不堪吗?
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到最后受不了而离开吗?
虽然之前确认过这个问题,也得到了否认的答案,但依然无法因此而放心。
曾经为是否能站起来的事而忧虑宋年的离开,如今则为内心的阴暗面。
骨子里缺乏爱和安全感的人,即使得到了允诺,也需要一遍遍地确认才能安下心。
就算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谁又能保证以后的答案不会变?
不信人心之人,却妄想谈永远。
想要把鸟儿永远留在身边,就不能给予自由,而是要剪去它的羽翅,箍上锁链,关进精心打造的笼子里才行。
刚好,宋年的脖颈很白皙,脚踝也很纤细,非常适合佩戴项圈和锁链。
自己可以为他贴身打造一副金色的,一定很适配。
牢牢捆住脚踝,只要一动,锁链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紧束缚脖颈,只要一扯,就能被迫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阴暗的思绪迅速扩张,占据大脑,宛如海平面上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将天地都染成了黑色。
直到叮咚一声提示音,拉回了厉言川的思绪。
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所想之人的名字:
【宋年:我已经到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远飞的鸟儿结束工作,便会回到身边,永远不会振翅离别,温顺乖巧得不像话。
如果强行将其囚禁在身边,那张白净的脸上还会浮现温暖灿烂的笑容吗?
被自己方才想对人所做的事惊到,厉言川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骨节泛白。
他向来没什么良心,道德观念也不重,从来不会轻易心软。
可唯独对宋年,他总是舍不得的。
宋年永远是特别的,会用温暖的笑容望向自己,会用柔软的手轻扶自己的脸颊,会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全部。
用这样恶劣的想法去染指人,如同玷污了纯洁无暇的金色阳光。
头一次,厉言川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劣。
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没有回复对面的人,默默将手机收起。
但叮嘱司机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
此时的宋年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这两天忙着飞各种城市跑线下宣传,连轴转没来得及休息,刚结束就连忙飞回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本来打算去花园里晒晒太阳睡一觉,但不想单独去,便等厉言川回来,想拉着人一块晒太阳。
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下班。
他刚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院子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老公,你回来啦?”
眯着眼的宋年还困困的,活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狗,强撑精神来门口迎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