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一副说来惭愧的模样:“还请殿下饶恕臣这一回。”
温灼说罢便要跪下,却被拦住,厉无尘说:“这不……”
“这不是温公子的错,”厉景安高声开口:“想来是有人蓄意陷害,温公子年纪尚小,一时中药才铸下错事,皇弟便饶恕他这一回吧。”
温灼抬眸看向厉景安,羽睫煽动。
温灼那潋滟的一眼,幽幽望过来,原还有些不知道怎么里头的人不是周翎的苦闷厉景安当即心头大热,他的最终目的也就是收买温灼,如今虽是不能让周行深为他所用,但温灼若是心下向着他,一个东宫内应,是他最需要的。
于是厉景安又说:“那男子也不曾受损,如今又只有我们几人,便当此事不曾发……”
“放肆!”厉无尘斥道。
不管厉无尘平时有多平易近人,但天潢贵胄一人之下,眉目收敛,威压尽显。
“殿下息怒!”
“还请殿下息怒!”
周围跪成一片,就连厉景安迟疑了下后也跪下说了句殿下息怒。
大厉等级森严,寻常家宴无所谓,但正规场合皇子见太子也是要行礼口称殿下。
厉景安跪了,但低垂的眉眼却是一抹笑意缓缓升起。
发怒吧,厉无尘越是生气,越是会惩罚温灼,届时美人垂泪,他在置于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他原先还想着温灼若好女色那就有些棘手了,可如今一看便是男子也可。
厉景安越想越有些迫不及待,等着厉无尘发怒。
鸦青见温灼直愣愣的,揪住他的衣摆,示意他跪下给自己辩解两句。
温灼犹豫一下,还没等屈膝,厉无尘已经开口,他看着厉景安面色冷凝:“丽贵妃的宴会有人行这等污秽之事,你不去查是谁陷害,却说阿灼铸下大错。”
“我且问你,他何错之有!”
厉无尘托住温灼的手,看他掌心织金腰带勒出的痕:“若那男子心智坚定,便会同阿灼一般挥鞭自保!”
温灼:……厉无尘是这样理解的吗?他为了自保才打人?
厉景安脊背僵硬,难以置信的抬头。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厉无尘不是应该斥责温灼吗?
怎么会向着温灼说话。
厉无尘不是一向最看不上心智不坚,言行孟浪的人……
厉景安的视线落在厉无尘托着温灼的手上,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不成他这位如餐风饮露的十四弟,也被温灼勾了心魂,不然怎会如此。
思及此,厉景安突然更兴奋了起来。
第130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10)
若真是这样那可太有趣了,他们这位无欲无求的太子殿下若是喜欢个卑贱农家子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殿下所言甚是,今日母妃设宴出了这等荒唐事,惊了温公子,”厉景安吩咐侍从:“刘闯行为不端拖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设计,必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厉无尘面无表情,拉着温灼离开。
鸦青起身,扶起厉景安:“七殿下,温公子品性高洁又有救命之恩被殿下带至京城,若是有流言蜚语从赏花宴传出去,殿下定会心生不满。”
这便是警告了。
厉景安笑说:“本王明白。”
鸦青忙跟在太子身后而去。
厉景安眸色极深的望着厉无尘和温灼相谐的背影。
原本只是想要温灼为他所用,如今便是生了争抢之心。
凡是厉无尘的,他通通都要。
不论是太子位,还是温灼。
太子离席,众人相送。
周翎远远对上温灼,行了一礼。
温灼颔首算是应了。
周行深看到,觉出不对:“你与温灼……”
周翎心有余悸,此时和周行深,沈思芸以及沈思安在一处才方觉安心。
沈思芸和周翎是至交好友,又知道沈思安是个正人君子,周围都是自己人,若是说出真相也是无妨的,但她已经答应温灼了,不能说出今日之事。
“我瞧他好看,”周翎终究是没说,只说了句:“也不知婚配否。”
“住口!”周行深忙斥,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沈思芸和沈思安,低声说:“这话你回家说说得了,可不兴在外面说。”
“对了阿翎,”沈思芸转来话题:“你今日去哪儿了,可让我担心了一通。”
周翎的思绪顿时便回到了暖阁时,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当时入了暖阁,没多久一个婢子出现让她移至安静处小憩。
周翎不疑有他,加上当时身体困乏,便让那婢子和她的侍女说一声。
可谁知换了一处越来越热,喝了许多水都压不下去,连带着四肢也酸软了起来。
她这才察出不对,尚未来得及离开,暖阁的门便被打开。
周翎当时已经取下簪子,若是登徒子敢冒犯,必要他好看,却听到清润的嗓音。
“在下温灼,被人带至此处,恐污女郎清誉,”温灼取过旁边大氅,又撕下遮住双眸,才绕过屏风:“只能冒犯了。”
温灼把大氅扔给周翎,又从袖口掏出一瓶药:“女郎身有异香,这药丸能解百毒,门锁已上,还请女郎破窗而出,归于人群。”
“你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温灼说:“不过自救。”
周翎瞬间就懂了什么意思,她和温灼一同被陷害。
世家大族阴损手段多的事,她只是没想到有人能在天家宴会放肆。
也很快反应过来,温灼如今是太子侍,又是新面孔,若是她和温灼行了苟且,那他哥哥定是要替他讨回公道,与太子交恶。
这不是奔着她和温灼,是对着东宫和尚书府。
他父亲和哥哥从不站队任何人,如今陛下身体抱恙,帝位之争还是扯到了周府。
陛下的皇子如今有十二子,成年的有五人。
周翎吃了药,却没穿大氅,她的衣物是整齐的。
温灼蒙上眼睛,所以不知道她衣物完好,手持金簪。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也不想知,”温灼说:“今日女郎离开,便把见过在下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多谢了。”
周翎想到温灼当时绯带遮目,扔了大氅跑到门口就觉得好笑,活像是她才是登徒子。
周翎跳窗之前,朗声道:“我是周家嫡女周翎,今日多谢温大人,来日必定结草衔环以报今日之恩。”
周翎才绕了一圈才出暖阁地带,原想去外面人群中,但脚步不由自主的又折返回来,却见哥哥也在。
果然,有人‘捉奸’。
周翎原想着温灼一人定是无事,没想到看到了那样一副场景。
不同于蒙上眼生怕冒犯他人克己复礼的样子,她在门外惊鸿一瞥,温灼那双潋滟眸摄人心魄。
难道他没能自救成功吗?
“我去梅林透透气罢了,思芸,太子殿下可会惩罚温大人。”周翎刚才被周思芸拉出来,又观太子离开时面色不愉,有些担忧。
沈思芸望向沈思安。
沈思安清了清嗓子:“今日并非温灼之过,房内有暖情香,刘闯心志不定好色狂悖,温灼这才挥鞭自保,殿下自不会怪罪。”
沈思芸听到刘闯的名字,忙看向沈思安。
沈思安也有些不悦,这男子是刘家嫡子刘闯,长了一张清秀容,刘家托人说了几次。
这次来原就是让沈思芸相看一下。
刘家门第低,但听闻刘闯洁身自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他也问了沈思芸,沈思芸已经松口有同意之势。
若是没有这一出恐怕不久两家便会议亲。
却没想到是那样不经诱惑的狂浪之徒。
沈思安有些庆幸,也没有和沈思芸说温灼自己承认没把持住的事情,太子都不在意,他们还说什么,反而他是感谢温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