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半靠在床头,有些不敢去看闻铮。
这半个月他很少想起闻铮,或者说他之前也很少想起闻铮,好像只有特定的时间必须要想起的时候他会想到他很喜欢闻铮,闻铮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现在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突然松动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想起和温灼的初见,但他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喜欢温灼。
在他自己都没曾发现的时候。
在两年十个月的婚姻生活里,在温灼和他明牌之前。
那个一直以来被他厌恶,忽略,腺体残疾的Omega ,早就如同温润的水流一般浸润他的每寸骨骼。
他发现的太晚,不过幸好还不算最晚。
温灼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来医院,温灼母亲也来过几次抱着那只小猫,而温灼也还和以前一样,林昭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有些说不清的惶惶,但被他刻意忽略了。
此时闻铮过来,又让他重新害怕。
林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铮,是他先喜欢闻铮的,是他一直释放信号给闻铮,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但是他不能再对不起温灼了。
所以林昭说,“阿铮,我……”
闻铮静静地看着林昭,林昭咬牙飞快地说,“我决定和温灼好好过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什么都有了,温灼不一样,”林昭艰涩的说,“他只有我一个。”
林昭想的很清楚,快刀斩乱麻,他和闻铮并没有在一起过,如今长痛不如短痛。
闻铮和温灼他注定要伤害一个。
闻铮背景强大,没有人能欺负闻铮,但是温灼需要他的保护。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喜欢温灼。
“你喜欢上温灼了。”
闻铮将林昭没有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林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太过心虚所以不敢看闻铮的眼,所以没有注意到闻铮脸色一闪而过的戾气。
“那还真是……太可惜了。”闻铮说。
林昭醒悟的太迟,他对温灼势在必得。
林昭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可惜,我喜欢的人被他的伴侣深爱,好像我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恶人。”
林昭觉得闻铮这句话有点奇怪,闻铮怎么知道温灼喜欢他,可转念一想所有人都知道温灼喜欢他,只是他一叶障目发现的太迟。
林昭对闻铮的感情很复杂,夹杂着好感和现在模糊的喜欢还有些隐隐的抗拒,但那么多年形成的习惯林昭下意识的反驳闻铮,“不要这样说,你很好,你从来没有破坏过我的家庭,只是那个时候我没看清自己的心。”
说的真干脆,闻铮想。
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是最坏的结果,林昭比他想象的更喜欢温灼。
闻铮舔了舔后槽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昭。
愚蠢自大的人在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竟然变得温和又明朗了起来。
不否认自己的错,也做出干脆的选择。
原来爱真的有魔力。
手中的苹果掉在地上,闻铮弯下身去捡,脖颈修长,露出半片纹身和腺体处清晰的WZ。
林昭看的正着,等他仔细想看花纹的时候闻铮已经起身。
林昭下意识的问,“你的腺体……”
“你看到了。”闻铮面色很淡。
“怎么在腺体处纹自己的名字,这很危险的。”
腺体那种地方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感染。
闻铮不甚在意,只是用一种林昭看不懂的表情说,“这个纹身,是我给爱人的忠诚。”
这不是他的名字,可林昭太单纯,他都这样露出来了,林昭竟然毫无所觉。
当初他觉得温灼和他的缩写一样还觉得这是缘分,现在看觉得错一个字就好了,也不至于林昭这都看不出。
林昭有些局促,以为闻铮是在告白,踌躇着说不出话。
闻铮不想再废话,他问,“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就不应该纠缠了?”
不等林昭回答,闻铮又问,“应该要让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不对?”
闻铮的语气很奇怪,有点迫切又有点期待,像是他将所有的选择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林昭。
缄默片刻,林昭说,“是。”
林昭以为闻铮会痛苦,但闻铮出乎意料的笑了声,如蒙大赦一般。
“林昭,”闻铮起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就算以后林昭后悔,也要践诺。
温灼回来的时候闻铮已经不在了,没等他开口林昭迫不及待的解释,“我和他没什么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来了,刚才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温灼怔了下,“说清楚了?”
“对,”林昭目光灼灼,“我已经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你。”
温灼:……
洗个手回来被背刺了。
林昭生这场病久久不好医院查不出来是因为当时抹杀的记忆出现动荡产生的,不会影响身体。
林昭发现自己喜欢沈星是早晚的事,可他不是沈星。
温灼回家的时候是做好了闻铮折腾他的准备,但闻铮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问,“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第245章 出轨的妻子(48)
已经不是吃饭的时间了,温灼摇了摇头。
闻铮没说话,自顾自的去了厨房,等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个银色的削皮刀。
温灼不是故意笑的,只是他没忍住,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半轮月,里面洇着江南烟雨般的春色,就这样望着闻铮,乐不可支。
像是有心教导拆家的小狗,担因为太可爱了,实在没忍住。
闻铮本来是憋着一股气,但又不想和温灼在这种时候起争执的。
因为他害怕,害怕他闹了温灼会厌烦。
害怕温灼会反悔选择了回头的林昭。
如果在遇见温灼之前,闻铮是不屑于去和林昭比的,不是闻铮自大,而是他和林昭从来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可现在遇见了温灼,他竟然害怕温灼会在他和林昭之间选择林昭。
林昭做了很多错事,闻铮觉得自己的胜算很大,但是温灼和林昭还在婚姻续存期这件事始终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他想他一定要比林昭做的更好,所以他拿出苹果想要削给温灼,想要告诉温灼他并不在意,想要告诉温灼他很大度,想要告诉温灼以前你喜欢林昭,你为林昭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会为你做,所以选择我吧。
但是现在温灼笑的花枝乱颤,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情意,不够浓烈,却已经足够动人。
闻铮听见自己心里在说,去他A的不介意,他介意的要死。
闻铮将苹果塞进温灼的手里,有些莫名的偏执和委屈,“你都没有为我削过苹果。”
温灼的指节漂亮,干干净净的素白,托着苹果的时候像个精美昂贵的展架,他接过削皮刀,很快浑圆的苹果褪去了红色的外皮露出里面米白的芯。
温灼削的很快,果皮完整的脱落,他扬起手却没将苹果递给闻铮,而是自己咬了一口,汁水丰沛,在舌尖绽出甜来。
“抢了我的苹果,”温灼挑眉,“这个就当你补偿给我了。”
温灼咬着苹果,脚步轻快,没再搭理泡在醋坛子里的闻铮。
但这句解释已经将闻铮半边身子从醋缸里拉了出来。
闻铮巴巴的跟在温灼身后,“真不是给他削的,是给你自己削的?”
温灼三两下吃完苹果,将果核扔进垃圾桶,揶揄道,“闻铮,你好能吃醋。”
“我和林昭没什么可说的,削个苹果打发时间,还没吃就被你抢走了,回家还要削给你吃,好没道理。”
闻铮抿唇,小声说,“没什么好说的干嘛还要去。”
林昭病了半个月,温灼起码去了十趟。
温灼挤出洗手液将手上残留的果汁洗掉,抬头从镜子里去看闻铮。
他没办法和闻铮说去医院的理由,因为他要观察一下林昭觉醒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