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呼声响起,谢惊澜下腰避开,滑过盛九渊身侧,手在他的手腕处握住,和他近身搏斗,“九渊师弟,踩着我的机缘结出的丹,你用的可还安心?”
盛九渊眉心一跳,单手扣住谢惊澜手臂,“什么意思。”
“你可知,温灼原本要选的徒弟是我,而你跪拜之时露出腰间属于我的荼靡玉佩,他才会选你,从头到尾,你抢夺的都是我的机缘呀。”
“你的师尊,你的灵宝,你的玄冰,”谢惊澜咬牙低语,“本来都是我的。”
盛九渊面色突变,“一派胡言!”
剑气凛冽直冲眉眼,盛九渊一个不察落了半招,谢惊澜嗤笑一声,“悬光阁内荼蘼花海,抢了我的,今日尽数还回来吧!”
盛九渊听到荼靡花海,心口一惊,原本是半分不信谢惊澜的话,但当日他确实替谢惊澜保管过那枚荼靡玉佩。
还有谢惊澜的脸,师尊说过他很喜欢。
盛九渊到底还年少,他分了心,落了下风被谢惊澜压制。
谢惊澜招招狠戾,划出剑光,盛九渊抬眸看向高台,却见师尊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在谢惊澜的身上,当下心口震颤。
谢惊澜一招再来,他下意识还击,本来不是很重的招数,却看谢惊澜突然如被击打的羽,撞在木杆上,猛的吐出一口血。
贺晋元起身,双眸微眯,温灼面无表情的俯视台下。
胜负已分。
钟声响起,盛九渊赢。
谢惊澜从地上爬起来,面色惨白却露出脆弱又难以置信的神色,下一秒,他嗓音颤抖,却扯出僵硬的笑,“九渊师弟,你赢了。”
盛九渊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能赢谢惊澜,但绝不是刚才那一击,还没等到想清楚哪里不对,贺晋元已经飞身而下,拉住要下台的谢惊澜。
“手拿开。”贺晋元说。
谢惊澜捂着肩膀,摇摇欲坠,却头一次没有听从贺晋元的话,“一点小伤,恐污了师尊眼睛。”
贺晋元厉声呵斥,“拿下来!”
谢惊澜睫毛颤了颤,拿下了手。
众人还不知道掌门为何突然发火,都以为是谢惊澜输了,掌门面上无光,也有些猜测贺晋元是心疼谢惊澜。
直到谢惊澜松开手,贺晋元抬手按去,一枚银针便从谢惊澜的肩膀处落在贺晋元手心。
“那是……锁灵针!”
贺晋元面色铁青,这种下三滥的暗器东西竟然出现在了宗门里他扭头看向盛九渊,“你可有话说?”
盛九渊现在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他以为谢惊澜乱他心神是想赢他,但谢惊澜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赢,他想的是输,然后将赢的他刻在耻辱柱上。
盛九渊脊背笔直,“这不是我的,我没用暗器。”
贺晋元也不信,但他亲眼所见锁灵针从盛九渊的袖口飞出,“既然如此,那便搜身。”
顿了下,贺晋元又看向温灼,“师弟意下如何。”
温灼素白的手落在栏杆处,一身白衣,玉冠束起的头发落在他的背上,像个局外人般,表情淡漠的俯瞰这场闹剧。
“不必了,”温灼说,“盛九渊大比期间使用暗器,取消比赛资格,打入水牢,以儆效尤。”
盛九渊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师尊!”
谢惊澜放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动了下,紧接着他站出来,自然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九渊师弟修为在我之上,即便不用暗器也是赢的,想来只是没细看规则这才犯了禁,还请师尊和师伯能够网开一面。”
台下同门闻言有人愤愤不平开口,“师弟,这种人你还替他说什么话!规则发给每个人,他怎么会不知道,你还想着替他遮掩!”
“就是啊,这种人狼心狗肺,亏你平时对他这么好!”
“刚才盛九渊明明落了下风,要不是锁灵针锁住惊澜师弟修为,那一剑如何会有这种威力!”
周围人或鄙夷或嘲笑,这些声音落在盛九渊耳朵里并不刺耳,真正让他锥心的是温灼的话。
“师尊,”盛九渊嗓音颤抖,“你也不信我?”
温灼没说话。
盛九渊眸光黯淡,台下的人还在声讨,他眸光森冷看向谢惊澜,他不信谢惊澜的话,他也不能去水牢,他还要去问师尊谢惊澜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还要问师尊为何不信他。
“盛九渊,你可有话要说?”
贺晋元见温灼都已经不管盛九渊,心中已经笃定盛九渊用暗器,他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无话可说。”盛九渊说。
“既如此,那便打入……”
“但有东西请大家看。”盛九渊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碧石。
温灼眼波微滞。
已经有人认出。
“留影石!”
盛九渊看向谢惊澜,笑意不达眼底,“原想着带着留影石能够回看自己在打斗时的不足,却不曾想最后要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盛九渊问,“谢惊澜,你想看看吗?”
谢惊澜指尖冰冷,心跳如雷,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盛九渊会随身携带留影石。
第294章 师尊的炉鼎(14)
而贺晋元此时已经接过留影石,这么大的比赛,用了暗器,自然要给出一个公道。
留影石在空中绘出光影。
不行,谢惊澜想,不可以!
谢惊澜有些摇摇欲坠,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刚要抬手,一个长相平庸的修士跑了出来,举剑打散了留影石。
留影石落下,盛九渊忙抬手接在手里。
“不用看了,是我放在他袖中的!”男子说。
有人认出男子,是后勤部一个没报名的小修士。
“是我在检查时趁机将锁灵针放进了盛九渊袖口。”
他恶狠狠的盯着盛九渊和谢惊澜,“原想着让你们二人反目,却不曾想你竟随身携带留影石。”
谢惊澜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一点儿,却依旧浑身僵硬。
盛九渊斜睨着他,“是吗?既然如此那就用留影石回溯到那时,也好叫其他人知道你的手法,以防此事再发生。”
锁灵针是谢惊澜放在他身上的,盛九渊很确定。
他向来谨慎,这人检查之后他自己也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锁灵针。
是谢惊澜趁他不备放进去的。
盛九渊看着谢惊澜苍白的面色,重新抬手祭出留影石。
男子看着慌忙就要去夺,盛九渊轻飘飘的便躲开,可下一秒他手中一空。
温灼握着留影石飞身而下,面容冷淡,“既真相大白,作恶之人废去修为驱逐出宗。”
“至于你,”温灼看向盛九渊,“即便是被人陷害,但你身带暗器是事实,按规定取消你的比赛成绩,至于水牢,念你是无心之失便不用再去。”
盛九渊刚要说什么,温灼已经将代表第一的玉牌扔给谢惊澜。
“谢惊澜,第一。”
温灼三言两语将结果评定,盛九渊不可置信,“师尊!”
谢惊澜猛的抬头看向温灼。
他以为这样一来,他和盛九渊肯定是要重新比过过,却没想到……
谢惊澜不给盛九渊说话的机会,忙道,“多谢师叔。”
谢惊澜说罢又看向贺晋元,“师尊,徒儿……”
没等他说完,贺晋元拂袖而去。
刚才那副场面,贺晋元怎么会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搞鬼。
比起不相信盛九渊会带暗器,他更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信赖的徒儿会陷害同门。
但方才盛九渊拿出留影石,谢惊澜分明是害怕的。
刚才那个弟子他亲眼见过他曾收获谢惊澜恩惠,不过是替死鬼。
但温灼明显不愿追究,贺晋元想不明白,但事已至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闹大了,让别人知道宗门两位天骄内讧,先不说外人,便是自己宗门里到时候都得拉帮结派,恐惹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