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不动声色的将这页信小心折起,收入信封,并道:“没什么,二爷同意帮我抽调人手了。”
忍冬将信将疑地看他:“哦,那挺好。”
沈越将信收好后,调整调整情绪,又继续忙活去了。
沈越之所以一时有所感触,大约是因为在姥姥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交给我,不必慌”诸如此类的话了。长大就意味着需要独当一面,更何况沈越这样的身世,除了他自己他无法去依靠别人,他已经习惯自己去承担一切。他想过自己以后也许是另一个人的依靠,却从未想过,他在别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感。
因为在温澜清这儿,他真的可以将事情交给他,自己就不必再去担忧其他。因为他知道,也相信温澜清有足够的能力去做到这些事情,因为自从认识温澜清以来他从来没有拉胯过哪怕一次。
因此,他的这六个字,格外地有分量。
收到温澜清回信的当天,沈越依旧是在天黑以后才回到官邸,他前脚刚迈入房门,不染后脚便抱了个箱子过来找。他让忍冬将人放进来后,便对抱着个箱子的不染道:“不染,你抱来的这个是什么?”
不染道:“越哥儿,这是从京里送来的,随箱子送来的还有一封信,将东西送来的人说是万宝阁主人吩咐送来的,小的这才拿来给你。二爷走之前交代过小的,说万宝阁派了人送东西来,交给越哥儿你即可,不必知会他了。”
“万宝阁?”沈越像是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不染,你先将箱子放下吧,看着还挺沉。对了,这万宝阁是做什么的,万宝阁主人为何会送东西来?”
不染还真知道一些:“越哥儿,万宝阁便如其名,里头收藏无数宝贝,万宝阁主人做的便是从各地收下宝贝又摆在阁中卖出去的生意。”
听了不染的话,沈越隐约想到了什么,“难不成,这万宝阁主人,便是二爷昔日的同窗?”
说着,他打开箱子上的锁扣,再将盖子掀开,进入眼帘的先是一本小册子,小册子底是穿好的一吊吊铜钱,不用去数,光是去看就知道数量不少。
沈越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拿起最上头的小册子先翻了翻,才知道这是一本小账册,记录的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花了多少钱买下了几件羊毛衫。
沈越看一眼卖出的价格,先是一愣,以为自己眼花定睛再一看,顿时惊呼道:“什么,一件毛衣就卖了三贯钱?”
听他这么一喊,忍冬顿时凑上来跟着看,不过忍冬能看懂的不多,急得在一旁抓心挠肝的,“什么什么,越哥儿你刚说什么,一件毛衣卖了多少?”
沈越没顾上理会他,他几乎是屏着息将账册上的账目一字不落地看一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他拿出去的七件羊毛衫,在京城总共卖出了十九贯钱!
天啊,他目前在羊毛衣上的投资还不到三贯钱,这一下就进账十九贯,不止本钱收回来了,利润甚至超过500%了!
他之前还惨兮兮地想着毛衣卖出去后,他能收回本钱就不错了。
沈越缓缓张手中的小册子放下,用难以置信地声音说道:“十九贯,七件毛衣卖了十九贯钱。”
“什么?”
忍冬一听简直要跳起来,他一把抓住沈越,“是真的,越哥儿?”
沈越朝他点了点头。
忍冬一下又扑到箱子前,眼睛亮闪闪地道:“这里真有十九贯钱?”
沈越道:“数一数不就知道了。”
一旁不染听到他们主仆的对话也知道了大概,受到他俩兴奋的情绪感染,也跟着乐了起来,并附和道:“是啊,快数数,看数对不对得上。”
箱子里并没有真放上十九贯钱,主要是太重也太占地方,不便运输,因此箱子里头只放了九贯钱并十两的碎银子。
确定钱数没错,沈越反而有些奇怪:“二爷不是说,找人帮忙卖毛衣人家会收取一些辛苦费吗?怎么到我这儿却是一文不少?”
忍冬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下去,他道:“越哥儿不若写信问问二爷。”
不染提醒道:“越哥儿,还有一封信你没看呢。”
沈越才想起来这事:“哦,对,刚刚太高兴了,我都把这事儿给忙了。信在哪儿呢,我看看。”
信是万宝阁主人写的,而且是写给温澜清的,但信封上只有万宝阁的印鉴,因此沈越打开信看到澜清兄这三个字才知道此事,他下意识将信一收,折好后又塞回信封里。他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忍冬和不染道:“信不是给我的,是给二爷的,我还是别看了。”
说完他将信递还给不染:“你叫人将信送去给二爷吧。”
不染接过信后,道:“好的,越哥儿。”收下信后不染又道,“越哥儿可有什么要同二爷说的?都可写在信上,我叫人一并交给二爷。”
沈越还真有话要同温澜清说,于是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道:“那不染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便写好了。”
沈越这封信的主要内容便是感谢温澜清将他的毛衣送到京城,并卖了出去,且卖出如此高价,然后便是对账目一事发出疑问,不解万宝阁主人为何分文不取,将出售毛衣之所得尽数交到了他手里。最后便是让温澜清温二爷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写完信,沈越看过一遍确认无甚遗漏才将这信笺折好塞入信封里交给不染,“麻烦你了,不染。”
不染恭恭敬敬地接过信,笑道:“不麻烦,这是小人该做的。”
这两封信,于第二日清晨天仍未亮的时候,便被人带出墨龙镇,策马疾行上百里地后,送到了温澜清的手中。
墨龙镇里沈越忙着修路,墨龙河工地处温澜清也是难有清闲时候,勘查测绘,挖沟开渠,搭桥修堤,样样他都得盯着。岳子同与沈越的信送来时他正与工匠们商量如何在一处河道上修起堤坝,拿过信件也来不及看,只随意塞入宽袖里头便又专心于河堤一事上。
等忙过一阵时已经过午,早上便没吃下什么的温澜清拿过差役们送来的粗面馒头咬了几口才想起来看信。
温澜清先将馒头放下,取出信件,都不用看写信人为谁,只看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便先拆开了用炭笔写的那封信。
看完沈越写的信,温澜清才将岳子同的信件拆开。
岳子同的信件有拆开过的痕迹,不过沈越在自己信中提过此事也说了他知道信是写给温澜清的后便没再往下看,因此温澜清并没有放在心上。
岳子同的来信里其实已经隐晦的说明了此次帮忙售卖毛衣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原因,他想要与温澜清长久持续的合作,接下来若还有羊毛衫要卖,希望温澜清都能交由他来经手。正式合作之后,以后每件羊毛衫出售所得四六分,岳子同四,温澜清这边六。
温澜清会找上岳子同便是信得过他的为人,因此他在看完这封信后,略一思忖,便将此事写在信上,同时也补充了一些自己的意见,信写完后他找人送回墨龙镇。
话说回沈越将自己的信交给不染后,临睡前还不由想着万宝阁这名字,他总觉得耳熟,心想这名字定然是在原著里出现过,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书中何处出现的,于是便带着这个疑问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仍未亮,大门外头马蹄声隐约传入后院,沈越一下子睁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还在想这事,在梦中他记起来了在原著中万宝阁所出现的片断。
他没记错的话,这万宝阁主人名叫岳子同,是男主许谨的爱慕者之一!
而且拿的还是爱而不得甘愿默默守护的痴情男配剧本,明明富甲一方,却硬是为了许谨终生不娶。这个出场次数比温澜清还少的男配岳子同的出现,在沈越看来纯粹就是来帮许谨送钱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