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场里已经不再缺人手,许兴茂及两个徒弟也带出了不少会烧砖的人手,他们是临宾镇那边调来支援墨龙镇的,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不过许兴茂却迟迟没有动身,只说在墨龙镇住舒服了,暂时还不想离开。但与他同是吃货的李同方心知肚明,他是怕走了就吃不上官邸刘大厨及沈越烧出来的好饭好菜了。
沈越近来已经很少下厨了,主要是忙,官邸里每有宴请,一般都是自鲜食阁回来的刘大厨亲自下厨。
虽然水泥场和砖场已经不用沈越去管,织坊、木工坊有张怜和宋师傅,潜龙学馆有张奇石万友,沈越之所以忙,是忙于安排在他走后,这些地方该如何正常运转。
是的,沈越要走了。
身为朝廷官员的温澜清在这方的公事处理完后便要回到京中,沈越虽然不舍,但须得同他一道回去。
沈越没敢忘他之所以跟着温澜清来这的原因,书中男主许谨想要他及他沈氏一家的命,他所能想到唯一能破这个局的只有温澜清。所以温澜清在哪,他就得跟到哪,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敢乱跑。
沈越将发黄豆芽和绿豆芽的方法步骤及一些工具告诉了会留在墨龙镇的刘大厨,制作发酵酱油的方法告知宋师傅的妻子宋大婶。这些他为了墨龙镇才制作出来的东西,他只打算留在墨龙镇。
其实现在已经有好些人通过各种方法成功发出了黄豆芽绿豆芽,但在价格差不多的前提下,不少人还是更愿意在他们这儿买黄豆芽和绿豆芽。
至于酱油,沈越估摸着少说得有个一两年才能让别人研究出来,在此之前他已经能挣上不少了。
沈越不止要安排好织坊木工坊及学馆一事,他在墨龙镇也是下了不少心血,想他走后墨龙镇能继续好好发展,他熬了好几个大夜,绞尽了脑汁写了好些计划。他还将这些计划说与温澜清听,与他商量探讨是否可行,得到温澜清的首肯后,他才将这些计划交给吴文榕及戴荣生过目。
吴文榕与戴荣生接过他这些计划书时如获至宝,说一定会好好实施。沈越被他们夸张的言语弄得很是不好意思,忙道:“我所写的计划,县丞与里正视情况而行即可,不必样样都来,合适并对老百姓有利才是最重要的。”
吴文榕却道:“越哥儿,你来到镇子上后,所行所举,桩桩件件都让墨龙镇在变好。你用心良苦,一心为了大家着想,我们如何不知。”
里正道:“且说那个防疫举措吧,别的不说,让大家保持屋里屋外干净卫生,不随地吐口水大小便就让整个镇子彻底换了个样,如今更是谁来了都得叹一句咱们镇子干净,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变化啊。”
吴文榕道:“说起这事,我不得不提一句,发防疫药汤,鼓励大家喝热水吃熟食,人畜分开我觉得也是颇有成效的。疫病不是年年都有,所以大家暂时不知道这些到底能不能有效防疫,但今年整个镇子出现疾病的人数较之往年,已是大大减少。”
里正一听连连点头,并附和道:“对对对,尤其是春天刚刚回暖那阵,以往真是一病一大片,传播虽不及疫病,但也令人头疼不已。可今年,老夫偶尔才听说有人病了,根本不见往年一病就病一片的情况。”
沈越闻言便道:“若是二位觉得这些方法有用,我例出的那些举措可坚持下来,尤其到了春秋老百姓容易生病的时候,更须得注意,防疫药汤得保证供上,药方可公开告知老百姓。”
戴荣生与吴文榕同时应道:“我们一定照办。”
送走戴荣生后,吴文榕与沈越一同走出厅堂。站在大门处,吴文榕道:“越哥儿这是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沈越点点头:“是,现在就忍冬一个人在收拾,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吴文榕道:“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沈越道:“吴县丞且去忙吧。”
“告辞。”
“告辞。”
沈越等吴文榕走后才往客房的方向走去,路过明思院时他往里头看了一眼,脚步未曾停留,因为这会儿温澜清并不在屋里,他出去了。
沈越没去问温澜清的行踪,毕竟身为朋友,他觉得没到这份上。
至于温澜清去哪了?
他去找石万友了。
石万友这会儿正在院里作画,画的是种在院里的花花草草。他点墨勾线描绘几笔后,对坐在一旁烧水砌茶的温澜清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返京?”
温澜清道:“后天。”
石万友又道:“什么时候出发?”
温澜清道:“巳时之前。”
石万友退后几步看画,满意地捋捋胡须后将笔搁下:“届时我去送送你们。”
温澜清对朝他走来的石万友道:“老师要留在墨龙镇?”
石万友坐在温澜清对面,道:“我在潜龙学馆教书颇有乐趣。”
温澜清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石万友道:“我前两个月叫越哥儿安排做一张轮椅,说是一两个月才能做好,也不知道这会儿轮椅做出来没有,若是做好了,你们顺便帮我带去京城吧。”
温澜清倒热水泡茶的动作一顿:“老师想送谁?”
石万友道:“还记得你严师兄吗?”
温澜清垂下眼帘,将手中的水壶放下,“记得。”
石万友不禁叹息一声:“意远之才相较于你,也不曾逊色多少,本以为他与你能同朝为官,不曾想却因为一朝坠马失了一条腿,痛失官场从此一撅不振,终日醉生梦死宛若废人。”
“我之前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可来到墨龙镇后,我见到了张奇,见到了木工坊里同样失了一条腿却能用一双巧手做出无数神奇之物的宋木匠,听到了张奇的考取功名是为国为民,教书育人是为国为民,各司其职,殊途同归。”
最后,石万友道:“到底师徒一场,我不忍见他就此颓废,便送去一辆轮椅,望他能有所感悟吧。”
温澜清听完后方低声应道:“学生知道了。”
沈越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便被忍冬堆在院里的好些东西给惊到了。
他对正仍在往外搬东西的忍冬道:“忍冬,你不会是要将这些都带回京城吧?”
忍冬应道:“对。这些都是要带回去的。”
沈越颇为头疼地围着这堆东西转了一圈,道:“这碎物桶,脱水机太占地方了,就不必带回去了吧?”
且不说碎物桶,这脱水机的确是占地方,大小和现代的洗衣机差不多。马车就那点大的地方,光是这个脱水机就差不多占去一半空间了。
忍冬一听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将这脱水机抱住:“不行!这可是越哥儿你送我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别的地儿可买不到,最重要是它真的好用,越哥儿若不肯将它带回京中,那我、那我——”
沈越好笑地看他:“你便如何?”
忍冬气得一跺脚,道:“越哥儿,你别逗我了!”
沈越见他如此,只好道:“行吧,你想带便带吧,我想办法多弄几辆马车,就专门拉你收拾出来的这些东西。”
忍冬这才笑了:“我就知道越哥儿你最好了。”
沈越这时才道:“碎物桶是真的不必带回京城了吧,它与脱水机放一块一辆马车别的都放不下了,不若将它留给宋大婶,她日后做酱油能用上。”
第84章84、再次醉酒
忍冬却道:“可宋大婶不是已经让宋木匠做了个新的出来么?越哥儿,这个木桶咱们也带回去呗。”
沈越无语地道:“你怎么一样都不舍得往外吐,你是属貔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