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正中的一个黑瘦蓄着山羊胡须的五旬老人呵呵一笑,也同他拱手道:“在下吕明灏。”
沈越闻言一惊,忙道:“尚书大人?!”
他没想到这位工部尚书大人今日竟然也来了。
吕明灏捋着胡须对他笑道:“你夫君温澜清曾与我共事一场,如今又轮到你在我手底下办差,真可谓是缘妙不可言呐。”
沈越道:“尚书大人今日怎么来了?”
吕明灏道:“虽说只是盖一个小小作坊,但水泥一物以后定然影响深远,我须得来看看越哥儿是如何将这水泥场盖起来的。正好也来看看制出水泥此等神奇之物的越哥儿你本人。”
沈越道:“水泥是我从别人那得到的方子,并不是我所做。”
吕明灏道:“越哥儿谦虚了,即是别人的方子,为何别人不做,却是你做出来了。”
沈越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是实话,可没有一个人信。
沈越也没有就此事一直强调,因为这事儿真说不清,毕竟他也没法凭空将近一千年后,真正发明水泥的那位能人捏造出来。
毕竟这会儿都快中午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所以他们没在原地待多久,吕明灏便招呼沈越及其他以后要管理水泥场的各位官员一块进了这片林子。
毕竟曾经是做为狩猎用地,这地方定然不小,当然野生动物也不少,据说还有熊、狼、狐狸等凶兽。不过只要不深入林子基本就不会遇上,盖一个工坊而已,再大也不过几亩地,根本用不着深入林场。
沈越跟着其他人在这片林子的一处空地上转悠一圈,便大致知道要怎么盖这个水泥场了。
吕明灏也说了这个工坊的基本产能,最起码得要日出一千袋一百斤重的水泥,上则不限。
沈越叫木言拿来一块板子,压上一张约半米宽的白纸,手上握着一支炭笔,唰唰就画了起来。
他一边画一边道:“一千袋一百斤的水泥,那便是日产十万斤,50吨水泥。既是朝廷开办的水泥场,人手、环境、材料这些肯定不若我当初在墨龙镇办的水泥场差,搭建更大更结实的炉子定然不在话下。墨龙镇的水泥场,一个炉子一次只能烧约两百斤水泥,一天下来顶多也就能烧个四五十袋,5000斤不到……”
吕明灏原是在一旁听着,但他越听看着沈越的目光越是惊讶,他没想到沈越一个小小坤人,算学竟然如此之好,成千上万的数目,根本用不上算盘计算,嘴巴一张就能准确无误算出来。
而沈越不止是算出这些数目来,他还通过墨龙镇水泥场炉子一次的产量,算出来了朝廷开办的这家水泥场要盖一个多大的炉子,总共盖上几个才能满足这一天产一千袋水泥的下限。
第172章170、揭幕开业
口算算不清的时候,沈越就随手在白纸的边缘写写算算,吕明灏叫人送来珠算盘,沈越这边写算,他在一旁珠算,竟然还比不上他快。
吕明灏每每慢上一步算出来的数目,还都能与沈越所算的对得上。
算着算着吕明灏就放下了算盘,一脸震惊地看着沈越,并在他告一段落时说道:“你与温澜清不愧是夫夫,这信手拈来的术算能力,一般人难以企及。”
沈越这会儿已经大至将炉子画了出来,大约什么形状,要盖多大尺寸也逐一标注了。等他听到吕明灏这话,不禁抬头对他一笑,道:“尚书大人言重了,我还比不上我家夫君。”
吕明灏指着他手上的画纸,道:“你这是将炉子画得差不多了?”
沈越将他手中的画板给他递过去:“差不多了,我们要烧制水泥的炉子大致就是如此。”
吕明灏接过画板,却是去看沈越写公式算术时写的那些阿拉伯数字、数学符号及英文字母,他指着这些数字道:“这便是阿拉伯数字及一些为方便运算所设的标记符号吧,我此前与温澜清探讨时,也曾见他运用过,不曾想你也会。”
沈越笑道:“是会一些。”
吕明灏没有对此过多讨论,又去看沈越设计的炉子。
其实与墨龙镇烧制水泥的炉子差不多,不同在于沈越标注的尺寸会大上不少,一炉最少可烧约两千斤。
不过实际效果如何,还得先将炉子搭建出来,实践过后才能知道。
沈越对吕尚书道:“当初在墨龙镇所做的炉子,因条件所限,炉子只能往小了建,如此方能更好的将温度升上去。若是建大炉子,温度这块就得多想想法子。”
不过如今有水泥,锁热升温的效果确实比之前只单用砖块搭建要好上许多。
沈越如今这行领一职,相当于总设计师,他只需要依照地形画图出稿,并给出一些建议即可,至于怎么建,建得如何就只能看真正干活的人了。
林场用于盖水泥地的空地,空旷且平整,道路畅通运输方便,看得出来皇帝对于这个水泥场的重视,肯定是用心挑选过,在此盖工坊运输都没什么难度。
看完地势,又与吕尚书及负责此次搭建工坊的官员大致讨论一番后,眼见夕阳西下,再不回去天便要黑了,各路人马这才纷纷返回。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挺冷了,且天黑得也快,沈越上马车没多久,在马车摇摇晃晃前进时掀了车窗子去看外边的日落,发现日头都快落到远处的山里头去了。
沈越不禁感慨道:“这天黑得真快。”
忍冬也凑了过来往外看一眼,并道:“等咱们回到城里头,估计天都黑透了。”
沈越支着下巴,道:“也不知道二爷回府不曾。”
沈越这会儿压根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他们乘坐的马车便停了下来。正当车里头的沈越与忍冬不解时,便听木言在马车外头道:“越哥儿,是二爷,二爷来了!”
沈越闻言先是有些不信,等他走出车厢往前头看去时,便见身披一件着斗篷的温澜清正驾着马往他这边的方向赶来。
“二爷!”
一刻钟之前还挂在嘴边的人这会儿就出现在眼前,沈越这会儿不知道有多欣喜,他不假思索地跳下马车,朝着温澜清一路小跑而去。
见他跑来,温澜清便先将马拉住,等他这边停稳,沈越已经跑到他跟前来了,一脸兴奋地冲他便道:“温酌,你怎么来了!”
温澜清坐在马上却是深深看他一眼,然后道:“越哥儿。”
沈越听他这故意压低的声量突然才起来什么,不禁便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道:“我知道,不能突然冲马跑过来,容易惊着马。我一时半会儿给忘了嘛,下次一定注意。”
虽然嘴上说着下次一定注意,可他笑嘻嘻的模样好似压根没往心里去。跟在墨龙镇他俩刚认识不久时诚恳道歉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温澜清无奈看向他,过了一会儿朝他伸出手来,并道:“可要上来?”
沈越直接握住他的手,笑道:“好!”
这会儿天冷,又临近日落时分,风也大了不少,他一上马,温澜清便解了斗篷的带子给他披上了。
就这么一件斗篷,沈越用了温澜清就没得用了,沈越回头看向他,道:“温酌你不披吗?”
温酌仔仔细细将斗篷给他披上,并系上带子,这样才能挡风。他道:“我还受得住。”
沈越去摸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是挺暖和,不像冻着的样子。温澜清不禁笑道:“你忘了还有马车么,我真受不住,咱们再换乘马车便是了。”
沈越一想也是,这才没了什么负担。
他们坐好后,温澜清这才牵了马调头,并示意后头的车马跟上。
因为风大,温澜清也没骑太快,就让马儿小跑着往前,他怕上个月连病带伤的沈越受寒又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