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在竹院的厢房里头聊的时候,另一头,温澜清就坐在他母亲的屋里,抱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大儿子同母亲江若意说话。
江若意屋里这会儿也用上火炕了,等丫鬟们在外头将火炕里添柴烧热了往炕上一坐,别提多享受。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头,江若意这会儿是真不愿意出去了。
江若意道:“昨天应夫人上咱家来做客,还亲自送上了年礼,我正好也叫她将咱家早给宋府准备好的年礼带回去了。往常哪有过这样的事儿啊,都是年前最忙的时候,能叫下人将年礼送到府里头去就不错了,她还亲自来了一趟。她这样总叫我不由多想,之前你爹说你调到都官司里头去了,这可是个有实权的差事,应夫人不会是为着这个吧?”
说这些话时江若意靠在火炕的一头,背上枕着个软垫,脚上盖了块厚薄适中的毯子,一边说话一边织她新学的毛衣,可谓是舒坦得很。温秉均玩累了自个儿就趴在炕上睡了,也不管别人在旁边说话,睡得可香了。他身上盖了床小被子,打着小呼噜,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可爱得不行。
因为江若意屋里头烧火炕,很是暖和,她就叫温秉正上她屋里练字,温澜清来时温秉正已经写了好几张纸。温澜清坐下来后就在看大儿子写的一个个字。听了自个儿母亲这些话后,温澜清抬头朝她看去,并道:“母亲可问了应夫人为何而来?”
江若意先摇头,并笑了笑后,道:“只说是刚好有空便上咱们家里来坐坐了。这京里头的夫人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她们要不想说的,你便是拿刀子撬都撬不动。”
温澜清便道:“既是如此,母亲就当应夫人是上家里来做客的吧。”
“你爹也是这么说的。”江若意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转了个话题道,“这应夫人一来我就带她上我屋里来了,我本来是觉得这大冷的天在哪儿都没有坐在炕上舒坦才带她上这儿来的。结果,好嘛,她一坐下差点儿就不走了。她还一个劲儿问我这火炕怎么做来着,我说是越哥儿弄的我也不晓得,她就叫我帮她也问问,问完了赶紧派个人给她回话去,她想在自己屋里头也装一个这样的火炕。”
当初沈越叫人砌火炕的时候,就想到火炕这东西不仅是一张睡人的床,它还具备了休闲及会客唠嗑这些功能。因此才没选择在卧房砌,而是选择在卧室与堂屋相隔的暖阁里头,炕其实就是完全代替小憩用的卧榻,但比卧榻还方便实用。
所以江若意将女客带到自己屋里头坐到炕头上,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越这两天一直忙,江若意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今天也才同温澜清说了。
温澜清看完儿子写的这几页纸,赞赏地对他笑了笑,并摸摸窝在他怀中的孩子的脑袋后,才对江若意道:“母亲叫应夫人去找给咱们砌火炕的那些匠人就是了。如今越哥儿与这些匠人合作,他们每砌一个火炕或是帮人搭建整个新式的茅厕,都会给越哥儿分一点钱。”
江若意一听,正在织毛衣的动作一顿,她看着温澜清道:“这敢情好啊,主意本来就是越哥儿出的,不能人家挣了钱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这主意你给越哥儿出的?”
温澜清对她笑了笑:“不,是越哥儿自己同人家提的。而且铺在浴室里头的那些瓷砖,人家烧瓷的工坊想拿去卖,同样也得给他分红。”
江若意听罢不禁感慨道:“澜清,你说越哥儿怎么就这么聪明啊,你说他这些点子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呀!光是这些他就能挣不少钱了吧,而且他这些钱挣得真是叫人心服口服。”
说到这江若意不禁想到一事,她道:“我此前听说沈家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怕不是别人乱传的吧,能教出越哥儿这样的人出来,沈家的生意还能做不好?”
温澜清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叫人难以捕捉,他对江若意道:“母亲,说不得越哥儿在家中被管得严,没什么机会这样跑来跑去做生意。”
江若意转念一想,也觉得他说得对:“你说得也是。若是真如此,沈家也是可惜了,家里头摆着尊财神爷不给供着,倒是给锁起来了。要不然家里头的生意如何会每况愈下。”
温澜清道:“如今越哥儿生意做起来了,自然会去帮衬家里,以后沈家的生意会日渐好转起来的。”
江若意点点头:“确是如此。”
温澜清在屋中陪孩子,又同母亲说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由远即近的脚步声,只是听见这道脚步声,温澜清脸上的表情瞬间便柔和不少。江若意见了不禁一笑,笑完还摇了摇头。
沈越走路不像其他哥儿姐儿,人家是步步金莲怎么优雅怎么来,他都是风风火火大跨步的多,就像江若意常说的,跟个男人没什么二样。所以他的脚步声还真挺好分辨的。
沈越一掀开帘子,就见暖阁里头的人,除睡着的温秉均外皆都往他这边看来了。沈越不禁一笑,他怕吵醒温秉均,声音还放轻了不少:“我那边的事儿处理完了,就来找你们了。”
第182章180、胡作非为
温澜清将怀里的温秉正放到炕上,这才起身去迎他。
江若意看着这两人手牵手坐下回来后方道:“越哥儿,我听澜清说今日来找你的人,是你在墨龙镇认识的人?”
沈越看了温澜清一眼,见他朝自个儿略点点头才回她道:“是的,母亲。”
江若意道:“这寒冬腊月的,怎么这节骨眼跑来京城找你?”
沈越道:“这说来话长。他俩都是墨龙镇织房里头的人。”
江若意正在织毛衣的动作一顿,她朝沈越看来,道:“墨龙镇织坊?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墨龙镇织坊?”
沈越点头:“就是母亲想的那家织坊,而且他俩都是织坊里头掌握技术的那少部分人。外头的一些人竞争不过这家织坊,就想到了要强娶他们从而获得织坊不外传的技术这样的损招儿。他们两家人居然还都答应了,为了那点银钱要硬生生卖儿卖女。”
听到这江若意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叹了一口气,手里的活儿也没什么心思干了,索性将东西都放一边,打算一会儿叫丫鬟收走。织针又细又长,若给不知轻重的温秉均拿去玩了说不好会伤着他。
江若意道:“有些人啊,眼皮子就是浅。”说完她对沈越道,“所以他们这是来投奔你的?你想好怎么安置他们不成?不说别的,仅他们是墨龙镇织坊出来的这消息一放出去,我想咱家门槛都能叫外头那些想做这门生意的人踩破了。”
沈越笑笑,道:“母亲,干嘛叫他们去给别人干活啊,他们有这手艺,留下来给我自个儿帮忙不更好么?”
江若意一顿,道:“越哥儿,你也想做羊毛衫的生意?”
沈越摇头:“墨龙镇织坊的生意如此做得大,连京城都人尽皆知,这么多人抢都抢不过,我更没这份自信能抢过人家。我打算做另一门生意。”
江若意好奇道:“你想做什么生意?”
沈越对她露出一笑:“棉花。”
江若意听得一头雾水:“棉花?这是何物?”
温澜清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生长于西夏等地的一种作物,春种秋收,洁白如云,手感柔软,可用于纺织,制成布料、衣物、被子等物。”
沈越笑看温澜清,然后对江若意:“就是二爷说的这样。”
江若意道:“可这棉花我都没听过,你又从何处弄来,西夏?”
沈越道:“不用,二爷叫木言帮我搜罗了不少棉花种子,我打算明年种下去。先少量做一些布料衣衫叫老百姓知道有这等好物。同时搜罗更多棉花种子,并在第二年加大种植。只要棉花种下去后用处广了,不愁没人去种,我想再过两三年,棉花应该就广为人知,且处处有人种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