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娇想着沈越以前仗着许谨寄人篱下欺负他,她就以同样的法子报复回去,还能叫沈越丢尽脸面,从此再不敢上街见人。
其实宋娇娇想得挺好,又是在自个儿家中,有的是人配合她,若是她能将沈越骗出来,说不得她这些计划真就成功了。可惜计划成功的前提是,沈越得踩套。而且宋娇娇原本以为她只要骗过沈越就行,经过堂屋里头泼水一事她才发现,在沈越面前,还站着个温澜清。
宋娇娇最大的挫败便是来自于此。温澜清什么人呀,那可是她父母都赞不绝口的人,那是对宋娇娇而言另一个层面的存在,她自信能骗过沈越,她却不敢想去骗温澜清。
温澜清护着沈越,这才是宋娇娇一开始气急败坏跑回屋的最大原因。
但这样好的能对付沈越的机会,宋娇娇又不甘心就此放过,所以宋娇娇保持了原来的计划。她甚至想着哪怕这事被温澜清发现了,凭着他们两家的关系,他最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想通这点后,宋娇娇一扫方才的气急败坏,又重振旗鼓起来。回屋前她才同应夫人说她累了要休息,结果在屋里没待多久便又走了出来,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在沈越与温澜清回到堂屋前,宋府在清晨跑出府去鬼混的二公子三公子终于回来了。
应夫人对这两个孩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见了他们便道:“你们可真行啊,趁你们父亲不注意跑没影了,又趁你们父亲没回府溜回来了,怎么不等你们父亲回来了玩够了再回来,是怕被你们的父亲打断腿吗?”
池漪听了应夫人这话,上前就在自己儿子宋秋实身上捶了好几下,“定是你这孩子作妖将你二哥带出去鬼混的是不是!快去同你大娘好好陪罪,下次不许再如此了!”
宋春江见二弟被他生母打了还躲在一旁偷笑,应夫人见了头疼地指着他道:“你还笑,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宋春江立马憋住笑,身上站直了低垂下脑袋,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应夫人不禁揉了揉额头。
江若意坐在一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宋家真的是人多热闹啊。
沈越与温澜清回来的时候就见了这屋里的热闹。见宋冬阳与妻子姜如兰坐在一旁悠哉游哉喝茶吃蜜饯看看戏,见江若意坐在座上正同揉着太阳穴的应夫人说话,见一个看着有三十多岁的女子拎着一个年轻公子的耳朵拧,还有一个年轻公子不断避着他俩,一副深怕殃及鱼池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沈越怀疑是不是自己迈入屋里的姿势不对,导致看见的画面都出现问题了。
第191章189、两次三番
上朝的温鸿与宋之岳是坐着一辆马车回来的。
他们之间既有多年同窗情谊,又有温鸿进京为官,初涉朝堂之时宋之岳的百般照拂,因此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两家也是多有来往。
这一路上,两个人坐在马车上已经将近来朝中诸事,以及两家间发生的一些琐事聊了好些。其中宋之岳问得最多,话题多半是围绕在温澜清与沈越这对夫夫之间。
聊到后来宋之岳感慨道:“远鹤啊,说来你与你夫人,你们夫妻俩真是福气不小。当初大夫说你夫人身子恐难有孕,你们夫妻两个不甘放弃,为了能有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回头一看,却是千帆过尽、苦尽甘来。澜清这孩子真不枉你们当初苦苦寻觅,求神拜佛、吃汤灌药,终于求来。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孽子跟他一比——”宋之岳一边摇头说一边叹气,“真是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温鸿道:“南山兄你不必如此比较,澜清也就读书一道争点气,许是冬阳他们另有所长。”
宋之岳道:“你也不必安慰我,我那几个孽子什么样儿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宋之岳道:“我说的福气也不单是指澜清。前头一个许娘子,后头一个沈郎君,你们家给澜清找媳妇真是找得好啊。许娘子的人品就不用说了,今日朝会上,今上还提了正在搭建的水泥坊一事,话里没未提及你家沈越沈郎君,可话里话外对他可真是赞赏得很啊。想我魏国建朝至今,还真没有哪个坤人,能做到他这份上。你们夫妻二人虽只有澜清一子,但不论是他亦或是他娶过门的人,怕是都没叫你们发过愁吧。你们夫妻俩啊,想是在前头把该吃的苦都吃了,如今都是在享福了。”
聊着聊着,宋府到了。
宋之岳与温鸿相继走下马车,他俩进了府里,从管家处得知如今家里头的人都在堂屋里聚着,便往堂屋的方向走去。两个人快到的时候,便见到宋娇娇从一侧小路走了出来。宋娇娇一见他俩便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先对着宋之岳叫了声爹爹,又对温鸿道:“温叔叔过年吉祥!”
宋之岳看着自个儿这小女儿,道:“你这是才从屋里出来?”
宋娇娇一跺脚,道:“爹爹怎么能如此想我。今早我可是同娘亲一道出门将江姨与温二哥他们迎进来的。我刚是有事回屋了一趟,忙了出来才见到你与温叔叔的。”
宋之岳却是不怎么信她,狐疑地看着她道:“真是如此?”
宋娇娇哪里肯依,“哎哟,爹爹,我在你心里头就如此不可信么,你要不信你找娘亲问问不就知道了。”
宋之岳这才笑道:“若你平日里行事能稳重些,你爹我又何必这般怀疑你。好了,上屋里去吧,你娘他们想必是等久了。”
等他们三人进到堂屋,原本就坐了不少人的屋里头就更是热闹了。
宋之岳此前没见过沈越,今日见了他不免问了他好些问题,比如他是如何制出水泥来的,又比如他那千机阁里头的东西真是他一人想出来的?
沈越的回答也是如之前回过的无数次那般,水泥方子是他偶然间得到的,千机阁里头的东西是他与工坊里头的匠人们一块研制出来的,不是他一人之功。
但他越是如此回答,别人也越觉得他是谦虚,居功不骄。
在宋之岳询问沈越事情的时候,应夫人拉着自己女儿坐到一边,问道:“不是说累了要回屋休息么,怎么又出来了?”
宋娇娇答道:“我歇够了呗。”
应夫人被噎了一噎,实在忍不住上手在她腰间轻掐了一把——真是个讨债鬼!
宋娇娇虽与母亲说着话,可目光却不时撇向沈越及温澜清那边,眼珠子不时滴溜溜一转,一看就能猜到她定是藏着什么小心思。应夫人见了,不禁在她手臂上一拍,道:“前头你洒水在越哥儿的新衣上人可没怪罪你,就当这事儿过了。这大过年的,娘亲也不指着你能给家里长脸了,只盼你规规矩矩坐着,别再添乱就成。”
宋娇娇这才道:“娘亲,我回去仔细一想,之前的事确是我不对,弄脏了越哥儿如此贵重的新衣,也没同越哥儿好好道个歉。我回屋的时候让人找了样东西想交给越哥儿,就当成赔礼了,娘亲你说这样好不好?”
她这话说得周到,叫应夫人颇为意外地看她一眼,然后才道:“你要送什么给越哥儿?”
宋娇娇拿出个细长的盒子,应夫人都不用打开看一眼就知道里头是什么,她挑挑眉,惊讶地道:“这么舍得,此物你原本不是打算在谨哥儿生辰时送他的吗?”
宋娇娇道:“我看越哥儿那件衣裳极是贵重,我弄污了他的衣裳,拿出此物赔罪,应该是够了吧。”
岂止是够了,那绝对是够够了。
毕竟宋娇娇只是弄污并没有弄毁,大衣稍作清洗还能接着穿,她就是只道个歉人家也不会过多怪罪于她。更何况她要送的这东西价格并不便宜,因为是要送许谨的,因此是宋娇娇精挑细选的,此物值钱不说还十分精美。当成是弄脏沈越衣裳的赔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