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一捂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在对面的三位东家顿时不约而同地噗哧一笑。
沈越摸着自己被衣领遮掩得几乎密不透风的脖子也才知自己上当了。
沈越只能无语地看着她们。
齐娘子掩嘴咯咯笑道:“越哥儿少有迟到的时候,我们见你迟迟不来就在猜原因,还下了注呢。”
尚夫人朝齐娘子与徐娘子伸出了手,“我可是猜中了,来来,方才说好的银子拿来。”
齐娘子与徐娘子愿赌服输,纷纷掏了荷包取出碎银子搁她手里。
被拿来下注的沈越哭笑不得。
玩闹告一段落,聊回正事。
沈越道:“两块地如今都谈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自咱们千机阁账里抽出钱将地买下,并拿着地契去官府签字画押正式转到千机阁名下了。”
齐娘子道:“地契这事儿由我、尚夫人与徐娘子来处理即可,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儿的。至于其他的,还得越哥儿你亲自来。”
沈越道:“一会儿我就找帐房那边将买地买铺子的银子挪出来,明日便能拿着钱与两家主人上官府将转让地契一事的手续办下来。不论咱们几位东家自公账是拿出多少花用多少,都需得五位东家过目,确认无误再签上字即可。”
徐娘子笑道:“越哥儿办事向来是妥帖的。”
尚夫人这时想起来一事,她道:“越哥儿,我听闻要将铁铺卖掉的那铁匠又不打算回乡下了,他主动说想要到你手底下做事。”
沈越点头道:“确是如此。”
齐娘子道:“他为何改了主意?该不会是初九那日,越哥儿真将那匹瘸马给治好了,他感激之下才做出如此决定?”
沈越对她笑道:“倒也不是如此。铁匠是因为打听到了我与你们是千机阁的东家,觉得大有可为,才改的主意。我见铁匠确是有一身本领,便将他留下了。”
徐娘子道:“原来如此。”
尚夫人这时笑道:“你一说我想起来过年这段时日,来找我的给我拜年的,可比往年都多得多。”
齐娘子也是一笑:“巧了不是,我今年也是如此。”
徐娘子附和道:“我见人都见烦了,为了躲闲还跑外头去住了几日呢。”
尚夫人不禁感慨道:“说来,我真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挺是那么一回事的,不是因为我家那在朝廷里头当官的夫君,而是因为我自个儿,所以他们才来找我,恭恭敬敬地待我。所以烦是烦了些,但心里头是真高兴啊。”
齐娘子与徐娘子脸上原本带着笑,听了她这话脸上的笑不知不觉散了去。
沈越见她们如此,正待要说什么,这时半掩的门口叫人推开,田三娘子人还没进来,带着笑的声音便已经先到了。
“来了来了,你们聊得如何了?我与李娘子在下头逛累了,上来吃吃茶顺便歇一歇。”
沈越站了起来道:“田三娘子,如兰嫂子可是回去了?”
田三娘子上前来,对他笑道:“你放心,她叫我打发回去了。这样的事儿过年我干了不不知道几回,早熟能生巧了。”
尚夫人呵呵笑道:“看来田三娘子过年和我们一般,也没怎么消停啊。”
说起这事儿田三娘子就不禁满脸的笑,她道:“此前我光只知道千机阁能挣钱,过了年见了不知道多少个近的远的,甚至我都不认识的亲戚才知道,咱们千机阁名气大的咧!好些人想买什么都得求到我这来!今年过年,我可真是扬眉吐气啊,连我那向来严厉的公公看我都慈眉善目了几分。”
齐娘子去看李娘子,问她道:“李娘子,你过年怕是也没得清闲吧?”
李娘子笑道:“是不少人来找我,不过我素来话少,他们见我不回话也只得作罢。”
等大家都坐下后,沈越才对李娘子道:“张嫂子安置下了?”
李娘子对他点点头:“溪哥儿亲自带她,她手脚还算利索,上手挺快。对了,溪哥儿知道你来了,说想见见你,同你说几句话。”
沈越道:“好。一会儿我下去就去厨房找他。”
第204章202、山高路远
账房那边将沈越要取的钱拿来后,沈越亲手在账册上写下取用数额并签字表示同意后,又交与另外五位东家一一签字确认。
这样虽是麻烦些,但若是日后六个人间有了什么纠纷,有这么一本账册也能厘出个一二来。
拿出来的这笔钱沈越交到了尚夫人手中,明日则由她与齐夫人、徐娘子负责将两个地方的地契与房契拿下来。
这事儿结束后,沈越在三楼又喝了会儿茶才下楼往厨房去。
厨房这会儿正雾气缭绕,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事要忙。虽然此间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但一天只吃早饭两顿饭确是容易饿,因此中间多少都会备上一些吃食叫工坊和前头店里的掌柜伙计垫垫肚子。更别说这日来下定单的人多,光是招待这些来谈生意的客人,厨房就得准备不少果子和茶饮。
谷溪管着厨房,又得干活,自然不会闲到哪儿去。厨房这样忙,沈越带着忍冬进来都还上手帮忙了一阵子。
这期待沈越观察了一下李娘子带过来的那个张嫂子,发现她干活确是十分麻利,人家说什么她也不尊大愿意去听,心里也就有了底儿。
等厨房里的活告一段落后,谷溪才有空领着沈越走出厨房说话。
他们仨刚走出厨房,沈越便对谷溪道:“溪哥儿,你要同我说的是要随严师兄去杭城的事儿吧?”
因为要在杭城盖钟楼这事,本打算元月十六回杭城的温博一家拖到了元月十八才回去,多出的这几日是给与他们一同去杭城的严意远一些准备时间。
他们走到一处后,谷溪才一脸歉意地对沈越道:“越哥儿,真的对不住,我晓得厨房里头忙,我现在说走怕是要给你添不少麻烦。”
沈越对他笑道:“我确是有点舍不得你,你一走,我上哪儿找一个像你这般干活利索,性子这样好的人。不过我总不能叫你与严师兄分别,这也太不近人情。所以你只管去,厨房的活总有人干,你看张嫂子不就来了么。你觉得她活儿干得如何?”
谷溪道:“确是做得不错,上手也快。”
沈越道:“溪哥儿你是个实在人,你都说她好了,看来我也能放心将她留下了。”
听到他这话,谷溪不由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越哥儿,我原是想着我一走厨房一时会忙不过来,我便想将阿青叔留下。若是张嫂在,那他是不是不用上这儿来干活了?”
沈越道:“你不带阿青叔一起去杭城?”
谷溪摇摇头:“阿青叔已经陪我够久了,如今他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欲再叫他同我东奔西走。况且我走了,我小父那边总得留个人不时去看看。”
谷溪的小父如今虽有人照顾,但若是他与阿青叔都去了杭城,他小父身边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所以将阿青叔留下来确是一个比较好的安排。
沈越看着他道:“阿青叔同意了?”
谷溪点头。
沈越这才道:“他愿意留下那自然是最好的,阿青叔在厨房做了这么久,人和地方他都熟悉了。你走后,让他顶你的位置,厨房交给他来管我更能放心。”
谷溪眼睛一亮,看着沈越道:“越哥儿,阿青叔真能留下来吗?”
沈越对他笑道:“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他真能留下吗?阿青叔能留下来真是帮了我个大忙,是我该高兴才对。”
谷溪解决一桩心事后,脸上的神色看着松快不少。沈越这时对他道:“你们快要走了,溪哥儿,你若信我就听我一句话,去了杭城也没必要时时刻刻围着严师兄打转。没有谁离了谁天会就塌了,严师兄他是个大男人他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你若想与他长久,想叫他对你另眼相待,首先你得立起来。你做果子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杭城那边的人就爱吃这些个精致的小食,你去了自个儿花点儿时间琢磨,用点心去做。看能不能先开个小摊小店做起来,不求赚上多少,好歹有点事儿去做。实在搞不来就叫严师兄一块想,叫他帮忙出出主意,你俩好歹是两口子呢,他帮你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