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将沈越安顿妥当了,看他躺在床上好好的,才在沈越催促下去隔壁的屋子抱孩子。
因为离得不远,所以没多久温澜清便回来了,他亲自抱着严严实实包在襁褓中的孩子,不假于人手。而且看他抱孩子的姿势,明显就是有过两个孩子才有的熟练与稳当。恐怕沈越都还得同他学怎么抱孩子。
温澜清抱着孩子一进屋,便见沈越已经坐在床上抻着脖子朝他这边张望,不禁一笑,一边朝他靠近一边道:“我去时孩子刚好喝完奶,奶娘说得将孩子竖抱一会儿拍拍背,免得孩子呛奶。”
坤人虽能生孩子,但不能像女人一样哺乳,有钱人家会给孩子请奶娘,没钱的就米汤面汤羊奶这些的喂养长大。
沈越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茫然地眨巴眼睛,道:“那该怎么做?”
温澜清便笑了笑,抱着孩子向他示范。其实很简单,孩子才生下来没多久,骨头软不能硬竖起来,会伤到脊椎。可以将孩子竖起来趴在肩膀上,手臂或手掌轻轻托住他们的小身子固定即可,另一只手则负责轻抚慢拍,直至听到孩子的打嗝声为止。
沈越看着温澜清熟练地做着这一切,看着看着,只觉得心里头熨帖得很,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坐在床上笑道:“温酌,你看着以前没少带秉正和秉均啊。”
温澜清轻柔地拍着孩子的背道:“以前是看得多,做的少。”
主要是家里人多,需要他亲自去带的机会很少,他也不会主动说去抱。除非他娘或者许微漾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该抱一抱孩子,他才会上手抱上那么一会儿。
反倒是许微漾去世后,温秉正有一段时间特别缠他,谁来都不肯,他带他的时机才多了起来。
屋里清静,温澜清抱着孩子没拍多久,沈越与他便都听到了清晰的一声打嗝声。
温澜清动作一顿,沈越也是一愣,随后两个人都笑了。
温澜清这才将包在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放到床上,放到沈越的身边。沈越方才一直没能看清孩子,等孩子躺到他身旁了,他将包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掀开一看,终于看清了孩子的小脸蛋。这一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与他昨天刚生下来的孩子一比较,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这会儿孩子皮肤嫩红嫩红的,但同昨天那种跟煮熟一样的红已经有明显区别。又尖又长的脑袋变圆了,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刚吃饱还正精神着,一双小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握玩得正是起劲。
昨天看见时,哪怕是自己生下来的,沈越也不免觉得这孩子丑,这会儿再看,已经看出秀气的模样叫沈越怀疑起来。他先看了看温澜清,又看了看身边躺着的这孩子,不禁道:“温酌,你没抱错孩子吧?”
温澜清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沈越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这事儿在温澜清身上就不可能发生。
然后他不免地想起以前电视剧里狸猫换太子的这种情节,现代医院在早期管理不当时这种情况都时有发生,在古代做这种手脚确实更容易啊,孩子刚生下来时,跟过个一两天后差别也太大了,人家想调包,当娘的可能都很难察觉!
沈越伸手一根手指戳戳孩子的小嫩脸,道:“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跟昨天刚生下来时完全两个样。”
温澜清坐到床边同他道:“秉正秉均刚生下来时,跟他们后来的模样差别也大。”
沈越一听来了些兴致,他问道:“秉正秉均也这样?”
温澜清笑着对他点点头:“是。”
沈越终于放心了,他握住孩子的小手轻轻一晃,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他两个哥哥都这么俊,宝宝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沈越想起一事,他道:“温酌,你给孩子起名字了没?”
前头他与温澜清都没想过给孩子起名这事,一是尚不知孩子性别,不好起名;二则是那会儿他们都忙一时也顾不上。但如今孩子都生下来了,这事儿自然也该提上日程了。
温澜清道:“若是男丁,该和秉正秉均一样按秉字辈来起,他们两个都是父亲起的名。不过宝宝是个小坤人,我已经同父亲商量过,起名这事可以由我与你二人做主。”
沈越眼睛一亮:“真的?”
温澜清对他点点头。
沈越开心地捏着孩子的小手道:“该给宝宝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说罢他看向温澜清,又道,“虽说是你我二人做主,但起名这事还得你来想,我负责决定用哪个。谁叫你学问大,那就只能是能者多劳了。”
温澜清眼中含笑,点头应道:“为夫自是会好好去想孩子的名字。”
在沈越与温澜清商量着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时,忍冬忽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一路跑,嘴上还喊道:“越哥儿!越哥儿!你猜猜谁来了!”
等忍冬在他床边站定了,沈越才奇怪地问道:“谁来了,值得你这么兴奋?”
跑了一路的忍冬面带红晕,但又笑得格外开心,他甚至还故弄玄虚地道:“越哥儿,你猜一猜嘛!”
沈越一时真没什么头绪,只能转头去看坐在床边的温澜清。
而温澜清略一思忖后,道:“此前你叫我送信去杨柳镇,按时间算早该到了,若是岳家那头得了信没多久便出发,这个时候是该到了。”
说完不等沈越反应,忍冬便已经兴奋地说道:“二爷猜中了,没错!越哥儿,是夫人来了!”
沈越不禁一愣,道:“娘?”
忍冬对他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夫人!”
沈越问道:“她这会儿到哪儿了?”
忍冬道:“我得到消息跑进来时,听说人已经到大门外头了!”
沈越又道:“只有娘一个人吗?”
忍冬“啊”了一声,才道:“这——我得知消息太高兴了,马上就回来告诉越哥儿了,忘了仔细问都有谁来了。”
温澜清对沈越道:“不急。既是岳母到了,我这便出去将人迎进来,你在屋里好生躺着便是,一会儿就能见到人了。”
沈越只好对温澜清道:“那便麻烦二爷了。”
温澜清笑着捏了捏他的手,“你娘便是我娘,何来麻烦一说?”
沈越随之一笑,他道:“许是太久不见家里人,我也有些慌了。”
温澜清握紧他的手道:“你先在屋中休息一会儿,孩子我便不抱走了,若是他哭了闹了你叫人将他抱走去哄便是了。你如今先将身子养好才是最紧要的。”
沈越朝他点点头,应道:“好,我晓得了。”
见屋里都安排妥当了,温澜清这才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又对镜看看自己的妆发有无凌乱,确定都无问题,这才走出屋去,准备去见自个儿的岳母大人。
体态丰腴、盛装打扮的张巧香这会儿已经被迎进了温府里头。
她如今的身份,温府上下没有一人敢怠慢丝毫,她被王管家亲自迎进屋来,连丫鬟都没来得及奉上茶汤和果子,得知消息的江若意便已经匆匆赶来。
江若意的脚都还未踏入堂屋,脸上便已经盈满了笑,她一只脚方迈进去,嘴里已经同屋里的张巧香道:“我说今日天气这般好,原来是亲家到家来了!”
张巧香闻声站起,往门口一看,见到江若意一脸惊讶,她上上下下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才道:“你便是意娘?天啊,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你竟是一点没变,同我初见你时几乎没怎么变,还是同以前那般年轻好看!”
江若意初嫁温家时,还是见过张巧香一两回的,只是不曾如何来往,印象也不深,只依稀记得是个说话声音很大脾气很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