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拖,不做回应,其实就是变相的不给镇北军任何压力,让他们有时间有条件去处理入侵魏土进行骚扰的金人。
温澜清离开后,赵远沉思许久,决定采纳他的意见——拖。
面上,皇帝还是一副尽心尽力作派,派人好吃好喝的招待金国使臣,让他们乐不思蜀,也让他们觉得魏人是有心想解决此事,但一直拿不定主意。
私下,皇帝派亲信给五儿子赵靖沂送信,叫他见机行事,不必担忧朝廷这头。
镇北将军拿到此信,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自个儿该怎么做了,也因此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此前赵靖沂一直压着葛磊,不让他领兵出来跟入侵的金人干上。主要是想保护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赵靖沂这会儿直接放出了葛磊。不得不说,葛磊是真了解金人的脾性,他虽说是生长在魏国土地上,但对金人的各方面了解透彻得像是生长在金国一样。虽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他在,对付金人的时候镇北军真是如虎添翼。从此前的打个你来我往,到后来金人被镇北军打得一退再退。
金人有马,葛磊能通过地形轻易推测金人会从哪处过来,会在金人的一些必经之地上设陷阱,设绊马绳,他还叫人打出一种专门对付马匹的斩马刀,长刃长柄,手握此刀的人可利用力距,通过较省力的方式将奔驰的马的腿脚砍断。除此之外,但凡能重挫金人兵马的弩、火药、暗器等,葛磊都十分精通,且他手底下的人也个个都会用。
葛磊对付金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到后来竟有金人一见他就吓得骑马掉头就跑的地步。
而葛磊的出现,也让金人将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
死去弟弟的大首领认为葛磊就是杀他弟弟的人,命令魏国镇北军交出葛磊。
赵靖沂当他放屁。
这位大首领一怒之下于二月底三月初春回大地的时候,集结了一支三万人的军队去攻打边关,赵靖沂一边加急往京城送信告知此事,一边派大军驻守边关。两军先是在边关对峙了将近十天,后金军每隔几天就进行骚扰企图攻城,却屡攻不破。
这事传到朝廷,在百官当中简直是炸开了锅。
若不是赵靖沂是皇帝亲儿子,骂他的话能有多狠都不敢想。不少官员都认为是赵靖沂这方有过错,若不是他惹怒了金人,对方何至领兵攻打边关。
一个小小的佰长,交出去就交出去了,能有他们魏国其他老百姓安居乐业重要吗?
好些官员黑着脸请求皇帝召回镇北将军,改派其他能和事的将领过去。
好家伙,在两国正开战的时候将边关将领召回,这也是这些官员能想出来的办法?听到这话时赵远都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便是想生气都觉得无力。
赵远坐在殿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不禁往混在百官中的温澜清看去。
这温澜清,很多时候都是不声不响的,朝中便是有再大的事儿他也不轻易掺和,更不主动找事。往往都是赵远私下找上他询问时,他才会将自个儿的意见说出来,甚至还是有保留地说出来。
赵远有时候觉得此人太精,非常聪明的那种精。他的不显山不露水不知道让他少招惹了多少事儿,但你需要用他的时候,他又永远能给出最靠谱的意见。
这会儿赵远去看温澜清,见他垂眸敛眉,仿佛神魂出窍云游不知道到了何处去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笑完,赵远自个儿也平静了不少。
赵远坐在皇位上,就等着底下的百官们你方唱罢我登场,就是不给任何意见,只会附和地说爱卿说得对,爱卿说得有理,不错,好,朕再想想——
还是那个一字真诀,拖。
拖到下朝之后,温澜清又被皇帝留了下来,问他此事如何解决。
温澜清道:“皇上,金有灭辽之力。”
赵远听罢眉头一皱,道:“爱卿请详谈。”
温澜清拱手道:“皇上,可否一观各国舆图。”
赵远便叫来身边的黄门将地图奉上,在一张长桌上展开后,他便走下来领着温澜清走到地图前,让他上前一同观看。
“爱卿,你来看罢。”
第314章312、一场胜仗
温澜清上前,先看一遍眼前的地图,才伸手在现今金国的地图上一点,随之又在辽国的地图上一点,道:“金若吞辽,其势必大也,若乌云罩顶覆我大魏之上。魏辽两国之力相当,金吞辽,我大魏何以相抵。”
说罢,温澜清后退数步,对皇帝拱手作揖道:“皇上,如今金辽开战,我大魏正是趁虚而入的良机。”
皇帝盯着眼前的地图良久,心知肚明温澜清之言不无道理。但他也有他的顾虑,他道:“两国开战并非小事,你也瞧见了,朝堂之上就没几人赞成开战,一个一个的,皆是一力主和。割地赔款,也要主和。”
温澜清并不多言,而是在皇帝说完后,道:“皇上,微臣以为,我大魏需要一场胜仗。”
这话一出,皇帝只觉得如雷贯耳。
为什么朝臣一力主和,为什么连他自己都在纠结犹豫,难以定夺?
因为他们大魏自开国以来,一直受周边各国骚扰,起初每位先皇包括他在内,也都雄心壮志决定出兵征讨,结果却是输多胜少。无奈一次次割地赔款以求结盟,换来一时和平。而事实证明,只要他们按盟约每年送去大量金银给周边诸国,除去边土老百姓时不时被骚扰外,越靠近皇城,老百姓越是安居乐业,一点儿也看不出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就是主和带来的和平,朝廷各个官员也都安心于这以金钱尊严换来的和平。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他们魏国最不缺的便是金钱财物。而且你出兵打仗的所耗也不小,与其花在打仗上,花在买和平上,还能直接跳过打仗这个过程得到结果,不更加划算?
而这也是主和派官员们之所以坚持的观点之一。
赵远也曾麻木于这样的和平当中,直至他连夜地做噩梦,梦里哭喊震天,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赵远总觉得这是一种预兆。
这样以退让出卖换来的和平,真的能长久吗?
刀握在别人手里,今天割这块肉明天割那块肉,根本由不得你说了算。等到哪一天身上的肉都被割完了,剩下的便是你的命了。
可是,他们试过了,就是打不过,抢不回来这把刀,才只能割地赔款,一次次屈辱退让啊!
赵远看向温澜清,过了良久,他才出声道:“温卿,这一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温澜清语气平静地道:“回皇上,臣以为,有九成。”
赵远一下瞪大了眼。
“九成?”
赵远一时都有些难轻置信,他觉得温澜清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些,压根不符他素日里低调内敛的形象。
温澜清却依旧波澜不兴地道:“回皇上,金国目前重心皆在与辽国一战上,对其他地方必是力有不殆,我军胜算极大。且这次开战,问题出在金国上,是他们的部将带人直接侵入我魏土,于情于理我大魏是合理反击,便是金国想秋后算账也抓不住我等错处。臣所说的良机,便是如此。这次若是错过,怕是再难有此机会。等金与辽两国仗打完,有了余力之后,我魏国必是案上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温澜清这些分析并不是凭空而来,他对兵法也略晓一二,多年研究周边各国诸事,又有赵靖沂这个前线大将军第一手资料,他对守在与魏金两国交界处的金人实力了解得一清二楚。晓得金人精锐基本都派到前线上了,留在边土的士兵虽称不上歪瓜裂枣,但实力肯定差了一大截。
这次领兵而来的金人将领其实也是金国边土的一位部落大首领,他能召集三万士兵出来,在金国也算是可圈可点的一位将才。但赵靖沂分析过,这人性格鲁莽,容易冲动行事,要想对付他,办法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