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拿着笔在手上试了试,正欲用握毛笔的方式落笔便被沈越制止了,“毛笔能这么写,硬笔可不成,吃力得很。用炭笔要用这个握笔手势为佳。”
沈越先拿回炭笔让张奇看他是怎么握笔的,然后再将笔递过去,看张奇握姿别扭,想也没想上手便帮他调整,“你需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笔,食指顶住,写字时笔不像毛笔需要立直,要向一旁倾斜……”
张奇的手被沈越一握住整个人不由僵了一下,但沈越浑然不觉仍专心致志教他如何握笔,张奇的脸上不由缓缓浮上霞色,一旁的张怜见状忍不住捂嘴轻笑。
最后沈越抬手在张奇手臂上一拍,道:“就是如此握笔,你就用这个姿势写几个字儿看看。”
毕竟不是人人都似温澜清,张奇第一次用炭笔写字分外别扭,字也有些歪歪扭扭,但张奇身上有一股韧劲儿,他也知道自己写不好,所以他根本不用沈越吱声,埋头就一个接一个写,沈越也眼看着他一个字比一个字写得更端正齐整。
就冲张奇这性子,沈越就知道他便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至少他交到他手上的东西,他不会产生半分置疑就去尝试,并努力适应调整了。
忍冬去的快来得也快,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他清亮的声音,“越哥儿,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沈越便冲外头:“我在这儿,你把羊毛拿进来吧。”
忍冬抱着一个大布包进来后,沈越又打开了之前收起来的那个小布袋。他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示意张怜看仔细,他指着上头的一样样东西对张怜道:“怜姑娘,这个呢,叫毛刷,这个叫纺缍,那这个呢,叫织针。”
张怜知道这是要考校自个儿了,顿时打起精神仔细将沈越所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我记下了,越哥儿,这是毛刷,这是纺缍,这叫织针。”
沈越冲她微微一笑,扭头对忍冬道:“忍冬,将羊毛先放桌上。”
“好的,越哥儿。”
沈越打开袋口取出一部分清洗过有些结团的羊毛,然后对张怜道:“我先做一遍,你看着我做。”
张怜点头:“好的,沈郎君。”
然后他们就看着沈越先将结成团的羊毛撕扯成一块块的,将其安在其中一把毛刷上,再取另一把毛刷将上头的羊毛反复刮擦,让羊毛变得越来越蓬松的同时,也相互黏连成了一整块贴到毛刷上。
第39章39、黑板粉笔
沈越将这块蓬松的羊毛取下打成卷儿,又接着去扯更多羊毛放在毛刷上,如此将近弄了五个羊毛团后,他取其中一个拉扯出一头揉捻成一条细线用绳子将其固定在纺缍上。
纺缍有一定重量,让它垂直落下,就会自动将羊毛团向下拉扯出一条线,这时候人们只需要注意毛线的粗细并让纺缍始终保持顺时针缓慢转动。当毛线到达一定长度,便可将其缠在纺缍上头,待羊毛线足够成团,直接将毛线取下即可。
过程简单,能不能做好要注意的却不少,要学会控制毛线的粗细,也要学会如果毛线断了该怎么接回去。
沈越弄完了一个羊毛团,并再取一团羊毛续上后,便问张怜:“如何,看会了吗?”
张怜用力点头,从她眼中看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了。
沈越笑了笑,道:“怜姑娘先从第一步开始吧,用毛刷将羊毛梳理一下,再卷成团。”
“哎!”
张怜拿起两把毛刷,眼中难掩兴奋地先看了看手中的毛刷,然后将其放下,学着沈越那般取羊毛撕扯成一团团平铺在毛刷上,再取另一把毛刷将其梳理开来。
张怜一步步都照着沈越的去做,一开始还略有生涩,但没多久就上手了,沈越看着,觉得她的确比他还适合干这活,而且张怜也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一忙活起来基本就顾不上别人了。
这会儿已经停笔不再写字的张奇在一旁摇头笑道:“我这妹妹从小就喜欢玩这些,娘亲在时缝补衣裳,她能坐在一旁看上一整日。”
“挺好的。”沈越支着下颔看着专注的张怜,觉得看这小姑娘做这些还挺有趣的。
大约知道张怜正在上头,沈越也不去管她,而是对张奇道:“里正知晓我想在墨龙镇上开座学馆,便将镇子边上的那座祠堂借出来了,里头收拾得还挺干净,地方也够宽敞,但少了桌椅这类东西。我正想着该从哪儿暂借几张桌子供孩子们写字读书用。”
张奇一听,不由跟着想起了办法,“若是能写字即可,大小无碍的话,可以找镇子里一些人家问问看,好些人搬走后,应该有不少用不上的桌子椅子都留了下来。”
经张奇这么一说,沈越忽而想到了他好像在官邸中也看到几张挺合适用来写字的桌子,就堆在他用来烘干羊毛的那间杂物房里头。后来为了给他的羊毛腾地方,这几张桌椅不知道下人给搬哪儿去了。沈越觉得回去后他得去问问。
沈越拿起张奇用炭笔写下不少字的那本小册子,翻了翻后,便对张奇笑道:“看来你用炭笔写字适应得不错。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张夫子。”
张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狂喜来,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让自己冷静一些。张奇站了起来,拱手弯腰向沈越鞠了一躬,“沈郎君,我与妹妹张怜,一定会听众你的吩咐,必不教你失望。”
哥哥这边动静这么大,张怜有些懵地自羊毛团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着沈越鞠躬的哥哥后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跟着也给了沈越行了一个大礼。
“张怜与哥哥谢过沈郎君的收留之恩。”
虽然穿越过来也有段时日了,但沈越真没法适应他们这动不动就行礼的习惯,他跟着一道站了起来,然后道:“我会尽快弄几张桌椅上祠堂那放着,应该不用几日,张奇你先等消息,若是无事也可到这儿看看,怜姑娘则继续留在这儿纺羊毛,暂且先将这十来斤羊毛纺成线即可。”
张怜闻言便道:“沈郎君,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羊毛都做成羊毛线。”
“你们兄妹不用叫我沈郎君如此客套,叫我越哥儿即可。”沈越笑道,“羊毛这事你也不用太赶,量力而行,可别把身子熬坏了,我以后要叫你做的事可多呢。”
张怜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来,“我知道了,越哥儿。”
虽然挖渠这事儿不算人头,但工地每日多少人干活都是有数的,今日温澜清上工地翻查几日到岗的人时,发现少了三个人,便叫来管这事儿的差役问问怎么回事。
差役过来后听到他问,便道:“回大人,今日没来的人有宋大河,张奇张怜两兄妹。不过大河的娘有说他为何不能来了,说是镇上的沈郎君要请大河的爹做木工活,大河是去帮忙的。张奇张怜两兄妹人虽未来,但也让人来传了话,张奇想要到沈郎君那自荐做教书的夫子,沈郎君还想找人干活,张怜便跟着去了。”
差役并不知道这沈郎君是谁,只是奇怪怎么还有人会上墨龙镇这找人干活来了。
温澜清听了,正翻着点卯薄的动作一顿。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道:“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那大人,小的告退了。”
这位差役走后,温澜清合上点卯薄,曲指在上头敲了几下。
沈越在木工房这没待多久,便听有人过来找说李同方找他,沈越这才带着忍冬离开了木工房往官邸走去。
他走之前,已经同张奇说了以后会让孩子们用炭笔或粉笔写字练字,他会用上一种叫黑板的东西来教学。
黑板好做,粉笔则麻烦些,先找生石膏,需磨成粉,加点石灰粉拌水倒入模具中晾干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