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给学馆起名这事,沈越直接一言堂用了“潜龙”二字。张奇听了一头汗,直问为什么取这么霸气的名字。沈越便道:“这可是墨龙镇,镇名都这么霸气,咱们学馆哪能示弱,整个镇子是墨龙,镇子里的孩子个个是明日风腾的龙,咱们学馆取潜龙二字,哪里有问题?”
张奇张口,欲言,又止。
他觉得沈越说的是歪道理,但他找不到话反驳。
而且越想,越觉得他说的好像,也对。
这都是墨龙镇了,墨龙啊!它下头个个孩子岂是凡物,自然是龙子龙孙啊!说不得哪一日就一飞冲天了!
张奇最后还是颤着手抹去了一脑袋的汗。
没想到这名字,不管是里正还是吴文榕都觉得挺好的。沈越本来以为他俩会反对,怕会冲撞皇宫里头的圣人,没想到他俩都没想到这儿去,还是沈越跟他们提了,他们才奇道:“怎么会冲撞,龙是圣物,又不是专指圣人。”
他们一说,沈越才想起这是个以宋朝为蓝本的时代,龙成皇帝专属物是元朝以后才有的事儿。
回到沈越带着张怜柳叶两人走进潜龙学馆里头,因为张奇已经准备上课,头一天上课的孩子们一脸期待兴奋地坐在课堂里头,叽叽喳喳一直同小伙伴说话,声音响到外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越便叫忍冬先把张怜柳叶带到另一间屋里坐坐,他去课堂那边看看情况。
他到的时候,看见张奇坐在一张书桌后头,他身后是一面用粉笔写下几个大字的黑板。黑板不是钉在墙上的,这会儿还不兴用铁钉,所以宋师傅就给搭了个架子,专门放这块大黑板。
沈越进来的时候好多孩子认出了这个当初用鸡蛋换他们问题的哥哥,一点儿都不怕人地冲他直乐,有的还叫他哥哥,总之本来就闹哄哄的学堂因为他的到来更是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尤其是大虎,一见他直接从书桌前跳了下来往他跟前跑。
“越哥儿,你来了!”
看着冲他露出大大笑脸的大虎,沈越不忍心对孩子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只摸摸他的脑袋,道:“大虎,准备上课了,回去坐好。”
“好。”好在孩子十分听话,一听到这朝他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沈越扭头去看坐在书桌前翻书的张奇,低声问他:“你不管管他们?”
张奇放下书朝他站了起来,道:“还未到上课时辰,上课时自然该管。”
沈越懂了。
他很快又道:“那我一会儿再来。你妹妹带了个人过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奇自然知道这事儿,他点点头后道:“越哥儿你且去,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沈越这才转身走出课堂。
另一间用来做教师办公室的屋里,忍冬正跟张怜柳叶一块坐着说话呢。一见他起来,忍冬第一个站了起来,“越哥儿你来了!我正跟柳叶说他来得很是时候,越哥儿你正想找人干活呢。”
忍冬一站起来,另外两人也跟着一块站了进来。
沈越进去后便道:“都坐下吧,都坐着说话。”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沈越才道:“忍冬说的没错,我的确正想找人干活。昨天夜里拉回来两百来斤羊毛,需要挑拣清洗晾晒,只一两个人忙不过来,我便想多找几个人。不止是柳叶,怜姑娘你若还能再几个人来更好。”
这话一出,不止张怜,连柳叶眼睛都是一亮。这两个人不由对视一眼,眼中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张怜先道:“真的么,越哥儿?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真的多带几个人来了?”
沈越一听便道:“若他们不方便过来,也可拿羊毛回去处理,但须得保证羊毛要按我的要求洗干净晾干,不干净不通过验收还浪费我的羊毛,我日后必定是不会再找这个人干活儿了。”
还能拿羊毛回家处理?
柳叶激动得几乎要坐不住。
张怜一听连连保证道:“放心吧,越哥儿,这事儿交给我,我来盯着他们!必定不会让他们糟蹋了你的羊毛!”
沈越道:“两百来斤羊毛,我总共需要五个人干活,怜姑娘加上柳叶,你们再找三个人,找全了人,怜姑娘你列个名单给我。现在的天气羊毛洗了不易干,我给你们十五日的时间来处理,如果提前晾干了提前验收也行,不非要满十五日。怜姑娘我是按月给她结算工钱,你们是后边来的尚且不知道你们能力如何,但总得先学一段时日才能上手,工钱方面会比怜姑娘略低一些,便先给柳叶你等四人一个月三十个铜钱。若是这个月干的活都能通过验收,也不出什么大差错,下个月便提到三十五个铜钱一个月。当然,若是做事不认真,也不肯听令行事,这样的人我是万万不会收的。”
柳叶一听到一个月能有三十个铜钱,激动得一把抓住张怜的手腕,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半个字来。
在这个挣一个铜钱都千难万难的地方,一个月三十个铜钱,在柳叶看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张怜反应快些,她很快拉着柳叶起来,一块儿给沈越行礼,“张怜柳叶及另外三位小伙伴在此谢过越哥儿的收留。”
柳叶也赶紧福身给沈越行了个大礼。
但这个人圴一个月收入可能都不到五个铜钱的墨龙镇,沈越给他们开的工钱的确担得起柳叶的这般激动。
沈越并不是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他能给得如此大方,主要还是心软罢了。他想想,鸡蛋都两个铜钱一个,三十个铜钱都不够买二十个鸡蛋的。当然,这与这边物资匮乏,养鸡卖蛋的人少得可怜也脱离不了关系。
但沈越也不是盲目的给出这些工钱,他昨天知道要请人手来干活时,就已经提前算过了。这批羊毛最后的总成本他应该能控制在1500个铜钱,也就是一贯半吊钱以内。这批羊毛如若不出意外能织出五十斤羊毛衫,这些羊毛衫他会运到京城里想办法销售出去,那边可不缺有钱人,哪怕最后他只卖50铜钱一件,他也能小赚一贯钱。
不算大赚,但在他看来,不亏就是赚了,更何况还能小赚一笔,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然这些最后还得看张怜他们织出来的成品如何,才能给出真正的定价。
送走张怜和柳叶后,沈越再来到课堂外头,这会儿这里的氛围已经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张奇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在课堂上还却已经有了教书夫子的威严,他在课堂上头教孩子们认字,孩子们坐在下头个个坐得笔直端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或黑板上的字,齐刷刷地跟着上头的字一个个念。
沈越看得啧啧称奇,实在不知道张奇是怎么做到的,一会儿又想这张奇还真是教书的料子,把孩子们给治得服服帖帖,他上他都做不到如此。
第42章42、融会贯通
孩子们上课认真,沈越也就不进去打扰了,只站在外头透过窗户看。
一直等到第一节课结束,沈越才迫不及待去找张奇,问他是怎么让孩子们如此认真地听他讲课的。张奇这会儿已经脱去于课堂上时的严肃,斯文笑道:“奖罚分明即可。我告诉他们,不听课随意说话乱了纪律,中午不得吃饭。”
沈越:“……”
这对几乎每日都吃不饱饭,甚至吃不上饭的孩子们而言,绝杀。
提供午时这餐是沈越与张奇商议后决定的,因为只上半天课,早上吃饭,孩子们回去估计就饿了,中午吃完再回去,若家里没得吃,晚上他们也可撑一撑。
沈越曾想过要不提供早午两餐算了,但被张奇拦下了。
张奇道:“既是无偿提供,便不能事事皆满足,若有一日满足不了,届时倒是越哥儿你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