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一说出口,张怜柳叶等人反倒一脸茫然地看他。张怜道:“越哥儿,坤人穿衣最方便了,男款女款他们都能穿。”
身为坤人的柳叶在一旁点头:“对,一般男装会大,改小些我们就能穿了,爱俏的坤人就会穿女装,有时候比姑娘家还穿得花花绿绿呢。”
也就是说坤人不需要,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这世界默认衣服也只有男女款,并没有坤人自己的款式。
沈越想了想,伸手拿回张怜手中的那本小册子,翻到后面的白纸部分,当着他们的面,先画了一件同前面一样的成衣图形,然后在上头标注尺码,尺码是照着女性的尺寸来的,只是胸口会收窄一点点。
其实沈越也不是乱画乱标,他也有参考,参考自他身边或他见过的那些坤人,在他印象里坤人的身形都偏瘦,比男子会略小一圈,身高又会比女子略高一些。如此一来可知,坤人身高体型介于男子与女子之间,尺寸便能大致算出。
再有一点,就是毛衣有弹性,大些小些都能穿,尺码只是个标准,哪怕错了影响也不大。
画完后,沈越道:“既然有坤人,那就该有坤人的标准,你们在做款式时也可想想,坤人会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什么样的花纹。”
沈越将这本小册子递给张怜,张怜接过后,他又道:“剩下的毛线,我算过大致能再织出四十件毛衣,怜姑娘麻烦你先织一件大码男款毛衣。剩下的,你们照着将上面的码数一件件织出来,其他的你们想织裤子还是上衣,想织什么花样,什么款式,都由你们来。”
沈越并不规定他们必须织什么花纹,织什么款,他心想让他们随心去做,也许还会百花齐放,效果惊人呢。
柳叶看完沈越刚给他们的那个小册子后疑道:“越哥儿,为什么没有孩子的尺寸呢?”
沈越道:“这一批羊毛不够了,咱们先把大人的毛衣织出来,下一批收上来的羊毛,我想着染上些好看的颜色,届时再织小孩子的毛衣,许会更不一样呢。”
张怜一听不由有些兴奋:“越哥儿,羊毛还能染色?”
沈越点点头:“当然,下一批再有羊毛我就想都染上颜色,我上回去临宾镇便去寻了很多可以染色的东西。”
古代的染料多是植物提取,少量为矿物提取,少有现成的染料可用,基本都是买原料回去加工,因着每家染房手艺不同,哪怕是同样的植物也会染出不同的颜色来。
羊毛最方便的染色方式便是浸染,就是将羊毛浸在各色染料之中,浸透之后捞出晾干即可。
染料是买回来了,新的羊毛却还没见影,上回那对拉羊毛来卖的父子说还会再来,也不知道是多久,不过沈越也不急便是了,毕竟剩下的毛线够张怜他们织上挺长一段时日了。
同张怜等人说完事情,沈越才从织房里出来,后脚忍冬就憋不住地问道:“越哥儿,你怎么叫怜姑娘给二爷织毛衣啊。”
沈越扭头看他:“嗯?有什么问题吗?”
忍冬看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气得一跺脚:“制衣这么亲密的事儿,一般不都是妻子给丈夫做的么?你才是二爷的夫郎,你叫怜姑娘给二爷织衣,你你你——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沈越更不解了:“忍冬,那要按你这么说,成衣铺里卖的那些衣服,不就都有问题了?既然有问题,为什么还有人卖,且还有人买?”
忍冬一时噎住。
最后他道:“越哥儿,你就不能自个儿织一件给二爷吗?你又不是不会,怜姑娘都还是你教他们的呢。”
“不能。”沈越非常干脆地回答道,“你且看看你越哥哥我,有这闲功夫去干这个吗?再者,我是教他们不假,但说来我那水平还真不如人家,我也就是会,但不精。忍冬啊,有些东西,真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懂吗?最后,我觉得在二爷看来,我织的跟人家织的,唯一的差别便是,我织得差些,人家织得好些。人就该有自知之明,我就不费这个功夫了,否则一通辛苦不说还落个没趣。”
忍冬从来就说不过他,最后他怏怏地跟上前头的主儿,但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道:“可我怎么觉得二爷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呢。”
沈越哪管他嘴里嘀咕什么,他这一天天的事儿可多呢,忙得都得一一记小册子上,要不然他都怕自个儿会忘。
李同方说是当天去当天回,结果当天晚上却迟迟不见他人影。
沈越奇怪,便找来木言询问,木言却大咧咧道:“越哥儿不用忧心,李同方去过更凶险的地方一样能安然无恙回来,更何况墨龙镇附近就没什么称得上凶险的地方。越哥儿你别看他一张老实脸,实则小心思多得很。我猜他肯定是让别的事儿给绊住脚了,要么明日,要么后天,准能回来。”
木言都这般说了,沈越也只能选择相信。
好在李同方并未消失很久,于第二日下午,他不仅人回来了,后头带跟了好些人与好几辆板车。
沈越闻讯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官邸外头的五架塞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和拉着板车来的那些人,其中就有沈越眼熟的那对父子。
消失一晚上的李同方上来便道:“越哥儿,我就是去他们村里买羊肉,上回我去东山村收羊毛,这老头儿一个劲儿跟我说他们那的羊好,但他们村太偏,我怕耽误越哥儿你的事就没去成。这回就想着去看看,顺便看看他们那的羊和羊毛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好,若越哥儿还想收羊毛我下回就到他们村里收。哪想到刚到他们村,就看到了他们拉着几车羊毛说要来咱们墨龙镇。我买了羊肉跟着他们的车今早天不亮便出发了,所以这会儿才到。”
沈越道:“抱歉,同方,忘了同你说他们来卖过一次羊毛的事儿了。”
李同方都没想到他能为这种事儿跟他道歉,当即便道:“越哥儿贵人事多,忘了一些小事是正常,不必同我道歉。”
沈越看着他道:“羊肉你买到了?”
李同方咧开一口白牙,拍拍他横挂在马背上的两个大口袋,“买到了,一头羊,还有一截猪大腿!”
沈越看了看马背上的东西,道:“……没菜吗?”
李同方摸着脑袋笑呵呵道:“我不爱吃那个。”
沈越:“……”
沈越挪开目光,看向站在队伍最前头的那对父子。
老人对上沈越的目光后,很快上前来,略显恭敬地对沈越道:“沈郎君,这几架板车上的,便是我们村上能收上来的所有羊毛。出发前,我们都挑过拣过,品质保证与上回不相上下。”
沈越点点头:“你们一路上辛苦了,要不然进屋里头休息休息喝点水?”
老人却道:“多谢沈郎君,休息就不必了,水我们自带了。我们卖完羊毛还得在天黑前赶回去,路上是不敢耽误一丁半点。”
沈越表示理解,然后叫忍冬去拿称,又叫他们将装羊毛的袋子往下搬。
沈越还是叫他们将袋口一个个打开检查羊毛的品质是否过关,接着才称重结算。这其中,沈越还从老人口中得知他们村叫李沟村,一村人几乎都姓李,说是在东山村隔壁,但中间隔了有将近五六十里地。从他们村赶到墨龙镇,要走上将近六个时辰。
李同方说的天不亮就出发,实则是凌晨三四点。他们赶回去到村里估计也要是这个点儿才到,要走上一夜。
第55章55、你真好看
知道李沟村的人想赶回去,沈越这边动作也快,他叫来李同方等人,一边检查羊毛一边称重,五架板车,称了七百多斤羊毛,三个铜板一斤,将近两贯半的铜钱。沈越庆幸自己去了一趟临宾镇换了十来贯铜钱,否则真不够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