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我先来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
“我比你先投壶。”
“我比你先拿到玉佩。”
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互不相让。
好似两只小狗,绕成一圈,互相叼着对方的尾巴。
主办投壶的人家,见他们相持不下,也不敢给他们主持公道,就让他们自个儿商量。
于是,两个人黏在一块儿,慢吞吞地从场子里挪出来。
“魏骁,你要是不放手,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吧。”
“好。”
“一直这样!去南台山也这样!”
“我说‘好’。”
“从南台山上下来也这样,去弘文馆也这样。”
“我求之不得。”
“你……”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想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块儿?”
魏骁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傻蛋。”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
正巧这时,李凌带着满满当当的奖品,从他们面前路过。
钟宝珠皱起小脸,魏骁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
“魏骁,我记得,李凌好像也拿了一个玉佩。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就在他手里。”
“走!”
两个人达成共识,大步上前。
他们忽然从身后窜上来,伸手就要抢他的东西。
李凌被他们吓得不行:“诶!你们两个干什么?”
钟宝珠一脸霸道:“玉佩拿来,我们两个不够分。”
魏骁也微微颔首:“拿来。”
“土匪!两个土匪!”
李凌把玉佩捂在怀里,忙不迭就往前跑。
“你们两个自己来迟了,关我什么事?哪有你们这样打劫的?”
李凌在前面跑,钟宝珠和魏骁在后面追。
但就算是这样,两个人的手也不曾分开,仍旧紧紧地抓着手里已有的玉佩。
“李凌,你去年也得了,前年也得了,给我们一个。”
“不要,救命啊!土匪打劫了!”
李凌跑上前,绕着其余好友转圈,把他们拽过来挡着。
几个人闹成一团。
这场游戏,也从单纯的抢夺玉佩,变成了转圈抓人。
直到温书仪站在中间,定睛一看。
他喊了一声:“宝珠,把穗子解开。”
钟宝珠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魏骁顿觉不妙,手攥得更紧了。
钟宝珠抬头看他,随后猛扑上前。
魏骁试着用单手接住他。
结果没接住,两个人齐齐倒在草地上。
魏骁坐在地上,钟宝珠扑在他身上。
魏骁原本是坐着的,上半身也是立着的。
他一抬头,见钟宝珠离自己这么近,腰上力劲一卸,就倒了下去。
钟宝珠就趁着这个时机,把玉佩抢过来,拆开玉佩和穗子。
“魏骁,你不是喜欢这个吗?这个给你!”
他一扬手,就把东西抛进魏骁怀里。
魏骁垂眼,定睛一看,却淡淡道:“好啊。”
“唔?”钟宝珠感觉不对,转头一看,“丢错了!”
他……他他他……
他把穗子抓在手里,玉佩丢给魏骁了!
魏骁翻身坐起,拿着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了。”
“还给我!”
钟宝珠伸手要抢,魏骁把手一握,就收走了。
他只能抓着魏骁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还给我!”
“不给。”
两个人又闹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正午,游玩的少年都有些累了。
众人要么去摊贩搭设的布棚里,吃点东西。
要么就回到各家的棚子里,吃点自家带来的东西。
钟宝珠一行人也是如此。
他们回到棚子里,围在一块儿吃午饭。
钟宝珠拿出钟三爷要他带的胡饼,魏骁拿出木柴似的牛肉干。
温书仪也果然信守诺言,买了好几盒点心带过来。
他们点名要吃的都有。
除了这些,还有李凌带的熏肉,魏骥和郭延庆带的时鲜瓜果。
钟寻和魏昭又派人就地生火,熬了一锅浓浓的羊汤。
几个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吃完之后,就东倒西歪地犯困。
晒着日光,歇一会儿。
等肚里的东西少了些,趁着天色还早。
一行人便坐上马车,前往南台山。
钟宝珠在棚子里睡了一会儿,被喊醒之后,又爬上马车继续睡。
待马车停下,他们来到南台山脚下,他正好睡醒。
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是这样。
不管上午玩得有多累,睡一觉起来,马上就好。
钟宝珠跳下马车,欢呼一声,扑上前去,和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
南台山不算高,不仅修了马车道,还修了石阶,直通山顶。
去年他们来时,不到一个下午就能爬上去。
几个少年扭了扭手腕脚踝,兴冲冲地就要往上跑。
就在这时,魏昭喊住他们,要他们把绑腿缠上。
虽说少年人体力好,但长久的行走,还是该护着些。
他们也没有推辞,席地坐下,就把布条缠在了小腿上。
钟宝珠不太会,拿着东西,看看四周:“元宝呢?”
钟寻与魏昭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魏骁转过头,拽过他手里的布条。
“腿伸过来。”
“多谢你,魏骁。”
魏骁起身,单膝蹲在他面前。
钟宝珠也不客气,一抬脚,就架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因为玉佩闹出来的不高兴,马上就消散了。
做好十足的准备,一行人终于开始上山。
几个少年迈开腿,“噌噌噌”地在前面跑。
钟寻与魏昭跟在后面,盯着他们。
再后边,便是一众侍从侍卫。
至于载着行李的马车,则需要绕到另一边的大路上,由车夫赶上山。
“快点快点!谁在后面,谁就是猪!”
“宝珠在后面,宝珠是‘小猪’。”
“胡说,我明明在前面。”
钟寻和魏昭在后面看着,好心提醒。
“好了,你们几个,别横冲直撞的。”
“这才刚开始,节省点体力,等会儿跑不动了,可没人抬你们上山。”
“知道了。”
几个少年齐齐应了一声,安分不过三息,马上又往前跑起来。
只是说话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走!”
魏骁迈开腿,一步跨过四五级石阶。
钟宝珠小嘴一翘,就开始使坏。
“我们把我哥和他哥远远地甩在后面,然后躲起来,吓他们一下。”
“宝珠,太子殿下是打过仗的将军,我们怎么可能……”
“但是我哥又没打过仗,太子殿下肯定会等他的。”
“你不怕被揍,你就躲起来。”
“你们不陪我一起,那我才不干呢。”
不到半个时辰,一群人一口气走到半山腰。
两个年纪小的,还有温书仪,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们又累又渴,坐在石阶上,要歇一会儿。
钟宝珠也坐下了。
他还不是很累,就是……
“脚疼!哥,我脚疼!”
钟寻了然,问:“是新鞋磨脚吧?”
“不是。”钟宝珠还嘴硬,“是我的‘新脚磨鞋’。”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新鞋,他可不能承认是鞋不好。
钟寻轻笑一声,回过头,招呼元宝。
元宝会意,随即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双旧鞋,放在钟宝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