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2)

2026-05-09

  “诶!”钟宝珠连忙转回头,应了一声,“在!”

  “你呀你。”老太爷指了他两下,“又走神。崔学官跟你说话呢。”

  “是。”钟宝珠红了脸,重新站好,“我……我在听呢,请崔学官再讲一遍。”

  崔学官捻着花白的胡须,道:“方才听七殿下说,你不用告假,明日就能来弘文馆上课?”

  “不不不。”钟宝珠连连摆手,“明日太快了。”

  “是吗?”

  “再说了,原定的日子是七日后,我……”钟宝珠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我倒是想上课,只是不好耽误学官休沐,更不好叫学官单给我一人上课,引得旁人艳羡。”

  “这样。”崔学官颔首,“方才七殿下还说,你已经把所有功课都写完了,随时都能拿来评阅?”

  “这……”钟宝珠眼珠一转,干脆点头认了,“对!我是和魏骁……七殿下一起写的功课,他也写完了!夫子稍候,我们这就去拿!”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拽魏骁。

  魏骁不跟他同盟,那他们就鱼死网破!

  他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好了好了。”

  崔学官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性子?

  都是挑灯夜读的主,那功课写得,跟小狗撒尿似的。

  方才也不过是拿话逗逗他们,见两个人又要撕扯起来,赶忙喊了停。

  “我是来探病的,不是来查验功课的。你们两个——”

  崔学官意有所指,瞧了他们一眼。

  “开馆那日,再把功课交上来。要是少一张……”

  话没说完,但是钟宝珠和魏骁都感觉后脖颈一凉,不由地低下头。

  最后还是苏学士替他们解了围。

  “崔学官,别吓唬他们了。还有七日呢,我觉着他们能写完的。”

  说完这话,他又朝钟宝珠摆了摆手。

  “宝珠,你还病着,别总站着,快去坐吧。”

  “多谢夫子。”

  钟宝珠向苏学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苏学士也回给他一个和蔼的笑。

  他朝魏骁走去,魏骁把身旁的软垫拖过来,拍了两下,示意他坐。

  钟宝珠还气着,一坐下就捏起双手,偷偷去打魏骁。

  魏骁也张开双手,放在身侧,接住钟宝珠的拳头。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长辈们继续说话,两个少年挨在一起,小动作就没停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钟宝珠和魏骁的手都酸得不行了。

  魏昭起身,准备告辞。

  崔苏两位学官紧随其后。

  老太爷带着三个儿子,亲自起身送客。

  钟宝珠和魏骁作为小辈,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往外走。

  老太爷极力挽留,劝他们留下用饭。

  钟三爷则拉着苏学士,语气诚恳地说:“我这个小儿子顽皮,该打手板的时候,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心软。”

  他甚至用了三个“千万”!

  钟宝珠踮起脚,双手叉腰,皱起小脸。

  不敢置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爹身上。

  这还是亲爹吗?

  他都这样了,还让夫子打他!

  魏骁转头看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钟宝珠反手又给了他一下:“不许笑!”

  三位客人婉拒了老太爷的盛情邀请,道别离开。

  魏昭登上马车,正准备启程,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下一瞬,他猛地掀开车帘:“阿骁!”

  魏骁听见有人喊他,按住钟宝珠的手,应了一声:“哥!”

  魏昭无奈道:“你不想走,干脆今晚留在钟府,和宝珠一块睡。”

  “我才……”

  “好呀。”

  钟宝珠踮起脚,一把搂住魏骁。

  表面上是亲亲热热的好哥们,实际上又暗中捣了对方好几下。

  今日这一套捶下来,两个人都要变成食肆里软软弹弹的鱼肉丸。

  魏骁没再还手,把钟宝珠的手扒拉开,同长辈道过别,就上了马车。

  钟府众人俯身行礼,恭送太子殿下,只有两个人站得笔直——

  老太爷是太傅,虽为虚职,但名义上仍是太子的老师,所以不必行礼。

  还有一个,就是钟宝珠。

  钟宝珠本来是乖乖行礼的,可是他一抬头,就看见魏骁坐在马车窗边,对他做口型,喊他的名字。

  他自然忍不了,直起身子就开始手舞足蹈,化身小投石车,对着魏骁投掷并不存在的石块,奋力还击。

  直到马车驶动,钟寻回过头,正看见他的动作,沉沉地喊了一声。

  “宝珠。”

  钟宝珠连忙立定站好,低眉垂首。

  钟寻盯着他,没有说话。

  家里人都盯着他,也没有说话。

  钟宝珠只觉得心里毛毛的,揪着衣袖,脑袋越发低了下去。

  但毕竟人前不教子,更别提是在正门外、大街上。

  家里人吓唬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还不进来?!”

  钟宝珠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跟了进去。

  回到正堂,钟三爷一拍桌案,一声怒喝:“跪下!”

  钟宝珠一哆嗦,正要就地跪下,马上就有人送来软垫,搁在他身前。

  他眼睛一亮,抬头看去,竟是元宝!

  那时元宝端了盘子出去,回来没看见他,就知道出事了。

  方才有客人在,他也没敢出来,只在旁边躲着。

  现在钟宝珠落难,他马上就抱着软垫过来了。

  主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元宝随即退下。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钟宝珠抬起头,看向老太爷,拖着长音。

  “爷爷——”

  可是这回,老太爷摆摆手,没再理他。

  “喊‘爷爷’也没用!”钟三爷正色道,“你可知道错在哪里?”

  “错在……”钟宝珠想了想,试探着说,“我应该待在房里,好好养病,不该出来,到处乱跑,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

  “胡说!”钟三爷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你有病吗?你就养病?你从哪里来的病?啊?”

  钟宝珠身形一晃,倏地抬起头,马上跪直了。

  钟三爷道:“你爷爷、你两个伯父,还有我,我们昨日就知道,孙大夫来过。”

  “你哥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为了不写功课,不去上学,故意装病骗人。”

  “他说,让我们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知错就改,向我们坦白,那就放你一马,这件事情当没发生过。”

  钟宝珠转过头,看向钟寻。

  钟寻亦是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可你呢?变本加厉!屡教不改!”

  “我……”

  话已至此,钟宝珠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闷闷的。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装病骗人,害爷爷、伯父和哥哥担心。”

  “我会把功课写完的,我……”

  他抬起头,举起双手:“打我手板吧。”

  钟三爷道:“用得着你说?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小厮拿来桐木的戒尺,钟三爷正要接过。

  钟宝珠看见,嘟囔了一句:“我要爷爷打。”

  钟三爷不敢置信:“你还挑挑拣拣上了?”

  “爹你又没担心我!你打我,我不服!”

  “我怎么没……”

  “宝珠。”老太爷难得呵斥他,“不许这样跟你爹说话。”

  “我就要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手上没劲。”老太爷转头,“寻哥儿,打他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