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20)

2026-05-09

  不是琴声,也不是鼓声。

  是钟宝珠自个儿喊出来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正堂之外,一只挂满荷包的手,从廊柱后面,探了出来。

  这只手又白又小,还有点儿肉,一看就是钟宝珠的手。

  紧跟着,又是“噔噔”两声。

  另一只挂着荷包的手,也探了出来。

  十多个荷包,挂在手腕上,绕成两圈,丁零当啷。

  两只手扶着柱子,钟宝珠从后面探出脑袋。

  “哈!”

  他晃着双手,甩着荷包,跳着自创的舞蹈,摆出飞天动作。

  一步一蹦跶,跑回正堂里。

  钟宝珠一路跑到老太爷面前,摘下手里的荷包,双手奉上。

  “爷爷,送您一个平安符。望爷爷健康长寿,陪宝珠到两百岁!”

  “好好好。”

  老太爷乐得合不拢嘴,拿起荷包看了又看,当即就要带上。

  钟宝珠一个转身,又蹦跶着,来到大伯父与大伯母面前。

  钟三爷坐在他们对面,不自觉追着去看,嘴上却抱怨着。

  “这傻小子蹦跶起来,跟鸭子下水,又怕水冷似的,一个劲地踮脚踩水。”

  荣夫人柳眉一竖,就在桌案底下,重重地踹了他一脚。

  “你闭嘴。这是我儿子,什么小鸭子?”

  正说着话,钟宝珠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了一眼钟三爷,先把平安符递给荣夫人和钟寻。

  “愿娘亲青春永驻,愿兄长步步高升。”

  两个人自是应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荷包,钟三爷清了清嗓子,越发挺直腰背。

  钟宝珠看着他,右手一扬,就把荷包递过去:“爹,给你的。”

  钟三爷眉头一皱:“就这样给我?没别的话了?”

  “愿爹……”钟宝珠顿了顿,“对我好一点!不要在我送礼的时候说我!”

  他爹说他蹦起来像小鸭子,他全都听到了!

  “宝珠……”钟三爷一哽,试着解释,“爹不是这个意思……”

  钟宝珠把荷包往前递了递:“爹,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送给元宝了。”

  “宝珠,你……”

  钟三爷沉吟片刻,到底还是红着老脸,把东西接过来了。

  “要要要,爹也要。”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翌日清晨,钟宝珠出门上学。

  家里的大人或去官署当值,或去走亲访友。

  就连老太爷,也早早地起了床,和钟宝珠一块儿去弘文馆。

  总归是要出门一趟。

  有好事者看见,钟府众人的腰上,都挂着一个制式相同的荷包。

  钟大爷与钟三爷的手上,挂着两串佛珠。

  大夫人与荣夫人的衣裳,也换了新的熏香。

  不论是官署同僚,还是各家夫人。

  只要被发现,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一行人就自顾自地开了口。

  “哎呀呀,还是被你们给瞧见了。”

  “家里那个小的,去了一趟南台山,带回来一马车平安符,非要我们带在身上。”

  “我们说不带吧,他就又哭又闹,撒泼打滚,非要带着出门。”

  “没法子,只好遂了他的意。”

  “佛珠?佛珠是大的带回来的,熏香也是。寻哥儿还是稳重些。”

  这点小事,显摆起来没完没了。

  旁人嫌烦,故意拿话挤兑他们。

  “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们阖府出家了呢!”

 

 

第46章 拥抱

  几个少年日子挑得好。

  一行人刚从南台山上下来,没过几日,天就变了。

  阴云积聚,遮光蔽日,乌压压一大片。

  再加上风一吹,某个夜里,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此后几日,春雨连绵,不曾断绝。

  这日清晨——

  钟宝珠头戴竹笠,身披棕衣,脚踩木鞋。

  一步一个雨点,一步一个水花,匆匆忙忙地跑过宫道。

  弘文馆的两个宫人,撑着油纸伞,在后面追,却始终追不上。

  “钟小公子,您跑慢点!当心摔着!”

  “不行!我跑得越慢,淋的雨就越多!”

  钟宝珠头也不回,一个劲地往前跑。

  “跟你们两个一块儿,慢吞吞地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思齐殿?”

  “我先过去了,你们两个就在后面慢慢走吧!”

  话音刚落,前面正好一个拐角。

  钟宝珠身子一扭,就不见了。

  两个宫人哪里敢真听他的话,叫他一个人跑过去?

  生怕他磕了碰了,跌了摔了,忙不迭加快脚步,又追上去。

  一路来到思齐殿前。

  钟宝珠大跨两步,迈上石阶。

  方才他在雨里,雨点砸在竹笠棕衣上,噼里啪啦地响。

  如今来到檐下,屋檐遮挡雨水,四周马上静了下来。

  钟宝珠往前挪了挪,又原地蹦了两下。

  跟小狗似的,把身上的雨水甩掉。

  他抬起手,正要去拽下巴上和脖颈上的系带。

  正巧这时,两个宫人也追了上来。

  “钟小公子,放着我们来。”

  “好吧,多谢。”

  钟宝珠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微微抬头。

  两个宫人上前,帮他把竹笠和棕衣都解下来。

  这阵子总在下雨,家里人怕钟宝珠着凉,给他用的雨具,都是精挑细选的。

  竹笠和棕衣,是在南边当差的二伯父和二伯母,特意派人带回来的。

  竹叶交叠,棕丝编织,再刷上厚厚一层桐油,又结实又防水。

  但就算是这样,家里人犹觉不足。

  他们生怕雨丝顺着缝隙飘进去,沾湿钟宝珠的衣裳,硬是叫他在棕衣下边,又套上一层油衣。

  除了这些,钟宝珠脚上套的木鞋,也不一般。

  寻常木屐,都得脱了鞋袜才能穿,双脚和木头相贴,冰冰冷冷的。

  穿上以后,稍不留神,也会弄湿双脚。到了地方,还要擦洗更换。

  钟宝珠脚上这双,却是木鞋。可以穿着鞋袜,直接套上去的木鞋。

  用的是最轻便的杨木,雨水淋不透,走起路来,也不会太过笨重。

  到了地方,把木鞋一脱,就万事大吉。

  这样方便的东西,也是荣夫人费尽人脉,给他弄来的。

  几个宫人七手八脚的,帮钟宝珠把这些雨具拆下来,收进偏殿。

  钟宝珠张开双臂,任由他们摆弄,又踮起双脚,探出脑袋,看向正殿。

  “都有谁来了?”

  “回钟小公子……”

  不等他们回答,钟宝珠把脚上木鞋一蹬,就进去了。

  “我自个儿进去看看吧。”

  “是。”

  钟宝珠拎着书袋,走进思齐殿。

  殿里人不多,只有李凌、温书仪和郭延庆三个。

  温书仪正坐在案前,专心致志地看着书。

  李凌和郭延庆凑在一块儿,两个人……

  也在看书?!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钟宝珠不由地瞪圆眼睛,快步上前,急忙问道。

  “苏学士有叫我们背书吗?还是他今日要抽背我们?我怎么不知道?”

  “快点快点,要背哪一段啊?”

  听见动静,三个人抬起头,俱是一脸疑惑。

  李凌问:“钟宝珠,你说什么呢?”

  “背书啊!”

  钟宝珠打开书袋,拿出《春秋》,就要去问温书仪。

  “书仪,快。”

  温书仪叹了口气,无奈道:“宝珠,你记错了,苏学士没有叫我们背书。”

  “那……”钟宝珠指着李凌和郭延庆,“那他们两个看什么书?不是在临时抱佛脚吗?”

  “我们看的是——”

  李凌沉默着,合上手里书册,放在钟宝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