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已经坐好了,并且跃跃欲试。
钟宝珠瞪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对啊,不然都跟你似的?磨磨唧唧的?”
“快点快点,我们要走了!”
“我们先走,你跟在后面跑!”
魏骁坐在马车最外面,朝他伸出手:“钟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握住他的手,爬上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弘文馆。
马车颠簸摇晃。
钟宝珠又问:“哥,宫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嗯。”钟寻颔首,“太子殿下派人来说了。”
“那太子殿下和大将军去刘府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是。”钟寻再次颔首,叹了口气,“我本不太赞同此事,无奈殿下执意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少年:“殿下打定主意,要为几个弟弟出出气。我既为下臣,又为兄长,自然尽全力配合。”
几个少年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宝珠哥哥!”
“不必客气。只要你们不生闷气,别憋在心里,就足够了。”
“对了!”钟宝珠想起什么,连忙又问,“哥,你有没有派人回家送信?”
“这阵子,爹、娘、爷爷,还有大伯父、大伯母,总是把我送的荷包挂在身上,到处显摆。”
“圣上忌讳南台山,是不是得让他们把荷包摘下来,过几日再戴?”
“这个不怕。”钟寻道,“圣上忌讳的不是南台山,而是不清净。”
“不清净?”钟宝珠皱起小脸,“听不懂。”
几个少年也跟着探出脑袋:“听不懂。”
钟寻失笑,反问道:“你们当真以为,圣上是心疼刘文修,要为他主持公道吗?”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不然呢?”
钟寻了然道:“圣上不过是烦了。”
“先前把刘文修调去弘文馆,本就是为了息事宁人,堵住刘贵妃和十皇子的嘴,叫他们别打我们家宝珠的主意。”
“没想到,刘文修去了弘文馆,事情反倒越闹越大。刘贵妃日日告状,刘文修日日求见,圣上早已不胜其扰。”
“若是圣上要为刘文修主持公道,为何不彻查他受伤之事?”
“圣上非但不查,今日字字句句,虽然怪罪太子一党,却不是怪我们伤了刘文修,而是怪我们行事,过于张扬,又不谨慎,落下把柄。”
“刘贵妃抓住把柄,搅得圣上不清净,圣上自然恼火。”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可是……可是魏骁还是被骂了啊!这一点都不公平!”
钟寻轻声道:“圣上要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清净。”
“那……”
魏骁沉默着,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父皇只是想让我们做做面子功夫。”
“不管我们和刘文修怎么闹,只要别闹到他面前,就足够了?”
“父皇发怒,不是为了刘文修,也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自己。”
“是。”钟寻颔首,“七殿下所言甚是。”
“我明白了。”魏骁也点了点头。
钟宝珠见他低着头,隐约察觉不对劲,便挪上前,和他坐在一块儿。
“你又生气了?”
“没有。”魏骁摇头,“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只是被他抓去开刀的。”
“魏骁,你别这样想嘛。”
正说着话,便到了刘府门前。
马车停下,一行人下了车。
他们和刘文修不对付,自然没来过刘府。
这还是头一回。
原本的刘家,在都城也算是声名显赫,颇有威望。
刘文修的先祖,也曾是伯爵。
只是本朝爵位,若无特赦旨意,便依辈分递减。
父亲是伯爵,传给儿子,便是子爵。
再传给孙子,便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刘文修的父亲不争气,没能保住爵位,便把女儿送入宫中。
所幸刘贵妃有勇有谋,在宫中闯出一片天来。
为父亲挣来一个子爵,叫他享了几年有爵位的日子。
如今刘父故去,整个刘府,看似由刘文修做主,实则全仰仗刘贵妃。
原本没落下去的府邸,也是焕然一新,阔大恢弘。
而此时,刘府正门大开。
太子府和骠骑将军府的军士,昂首挺胸,分列两边。
两列军士皆身穿便服,也不曾携带武器。
可他们面无表情,气势威严。
硬是把原本刘府的侍从,都挤到一边去。
钟寻带着几个少年,走上前去。
两列军士齐声问好:“钟大公子。”
钟寻微微颔首,问:“殿下与大将军还在里面?”
“是,我等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自行进去。”
“是。”
刘府侍从要进去通报,也被他们拦住了。
钟寻带着几个少年,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去,如入无人之境。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哥,这里不是刘府吗?”
“是啊。”
“那怎么不用他们通报?”
“哥方才都来过一趟了,不必麻烦。”
“哇——”
又是一声长长的惊叹。
“他们在正堂,哥带你们去。”
“好啊!”
刘府阔大。
但是钟寻轻车熟路,领着他们,一路朝正堂走去。
距离尚远,还没靠近,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文修小弟,我看你就是气血不足,下盘不稳,才会跌倒!”
——这个声音,一听就是骠骑大将军。
既然同是“舅舅”,那大将军喊他一声“小弟”,不为过吧?
几个少年踮起双脚,伸长脖子,迫不及待地往前看去。
只见刘府正堂之上。
太子殿下端坐主位,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饮着茶。
刘文修作为主人家,陪在旁边,低眉垂眼,额头上还缠着细布。
这一看就是躺在床上养伤,硬生生被太子和大将军薅起来的。
大将军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刘文修身旁。
他扬起手,作势要拍刘文修的肩膀。
刘文修被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就要站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大将军的手,就重重地落了下去。
哐——
刘文修被他按住肩膀,整个人都往下矮了一截。
好似被大将军捶进地里一般。
他一个踉跄,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大将军一边捶他,一边说:“你看看!你看看!”
“身子骨如此单薄,难怪会在弘文馆里,摔得头破血流!”
“文修小弟,这样好了!从今日起,我来教你习武!保管你不再跌倒!”
“你也不用再去圣上和贵妃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告状了!”
刘文修顾不上他对自己的暗讽,听见他要教自己习武,下意识就要拒绝。
“大将军,我……”
“诶!”
大将军一摆手,揪住刘文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皮笑肉不笑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圣上既然说了,咱们是一家人,那你就别客气!”
刘文修对上大将军满是杀气的双眼,吓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大将军下一刻就把他给撕了。
他忙不迭转过头,看向魏昭,试图求情:“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