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拌嘴,压根就不是因为有矛盾,要吵架。”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招惹对方,要对方来陪自己玩一会儿。”
忽然,一根羊骨头,从天而降,掉进李凌怀里。
李凌手忙脚乱地接住骨头,抬头看去。
只见钟宝珠和魏骁坐在一块儿,抬起头,满脸不服气地看着他。
连抬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谁想和他一块儿玩了?”
“怎么了?钟宝珠,你很嫌弃我吗?”
“我觉得李凌说的对,你就是故意招惹我的!”
“谁故意……”
两个人又拌嘴,李凌指着他们,马上叫嚷起来。
“诶诶诶!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前不久,我爹带我去犬舍玩儿,那里面的小狗,就跟你们俩似的。”
“一只小狗,好端端的,非要凑过去,用自己没长牙的嘴,咬一下别的狗。”
“另一只狗,也好端端的,压根就没被咬伤,还非要‘汪汪’叫。”
“两只狗对着叫,叫着叫着,就打起滚,玩起来了。”
钟宝珠不满道:“你才是小狗!”
魏骁也沉下脸,静静地看着他。
“别不承认!”李凌正色道,“你们两个就爱这样玩儿!”
“本来就没什么事,非要吵架打架。”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在一起玩儿,但是拉不下脸啊?”
钟宝珠大声反驳:“李凌,你越说越离谱!”
魏骁也忍不住开了口:“差不多得了。”
李凌却不理他们,只是转头看向其他好友。
“你们说呢?”
魏骥和郭延庆点了点头,弱弱道:“有道理。”
“谁说的有道理?”
“李凌哥……”
“什么?!”
钟宝珠一拍桌案,两个小的赶紧低下头,闭上嘴,继续吃东西。
不对,闭上嘴不能吃东西。
那就张开嘴。
钟宝珠又问:“温书仪,你说呢?”
温书仪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听见钟宝珠喊他,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我也觉得有道理。”
“谁?”
“李凌。”
“温书仪,怎么连你也这样啊?”
钟宝珠大为震惊。
“我和魏骁是死对头,我可讨厌魏骁了,我还跟你讲过好几次,魏骁的坏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说我是小狗呢?”
“我知道。
温书仪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块羊肉。
“可是宝珠,你们看起来很喜欢和对方一起玩。”
李凌一拍手,自信满满:“看看,什么才叫做‘慧眼识人’!”
温书仪笑了笑,继续道:“你们两个,好像是为了和对方讲话、碰碰对方,才和对方吵架打架的。”
“啊!”钟宝珠大喊一声,“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啊?”
“不古怪。”温书仪道,“你们两个比较古怪。”
钟宝珠捂住耳朵,使劲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他一屁股坐回位置上,想吃东西,却发现不得不用手。
他只好用左手捂住左耳,腾出右手,拿起肉饼,又把脑袋往右歪了歪,把右耳贴在肩膀上。
这样就听不见了!
几个好友见他这副模样,只是大笑。
“宝珠,你中风啊?”
“哪有人这样吃东西的?”
“鼻歪眼斜,好辛苦噢。”
钟宝珠大声说:“你们别管!我就要这样吃!除非你们闭嘴,我就变回去!”
“那我们就更不能闭嘴了!”
“兄弟们,继续笑!”
“哈哈哈!”
众人大笑,只有魏骁坐在钟宝珠身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钟宝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哪有李凌和温书仪说得这么夸张?
什么叫做,他是为了和钟宝珠讲话,才和钟宝珠吵架的?
什么又叫做,他是为了和钟宝珠玩儿,才故意招惹钟宝珠的?
他从来……
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他就是想逗逗钟宝珠。
看见钟宝珠坐在旁边,就想逗他玩儿。
什么故意招惹,什么蓄意谋划,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
魏骁这样想着,便回过神来,又坐直起来。
钟宝珠这个小傻蛋,竟然还跟他们吵起来了。
几个好友还是在笑。
钟宝珠一直歪着头,也不舒服。
自个儿就把脑袋转回来了。
“随便你们吧,你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吧。我已经不在意了。”
见他有些恼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几个好友见好就收,也纷纷收敛了笑意。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吃饭吧。话说了一堆,饭还没吃多少。”
“七哥、宝珠哥,你们要不要吃酒糟丸子?我和延庆准备叫膳房做两碗来。”
“要!”钟宝珠举起手,“我要把太子府给吃空!”
“这是太子府,又不是阿骁的府邸。就算你吃空了,又有什么用?”
“我……”钟宝珠顿了顿,转过头,看看魏骁。
有道理噢。
要是他把太子府给吃空了,他哥不就受苦了?
“那……那还是不吃空了,稍微吃一点。”
“好。”郭延庆应了一声,“我去吩咐膳房。”
“叫他们不要放丸子,光放甜酒!”
“宝珠哥,没有这样的做法。”
“从今日起,就有了!”
郭延庆自然不理他,转身就出去了。
温书仪好奇问:“宝珠,你喝过酒吗?”
“没有啊!”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喝酒?”
“因为酒糟丸子的汤很好喝!甜甜的!香香的!”
温书仪有些惊讶:“就因为这个?”
“对啊!”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吃饱了,不想吃丸子,只想喝汤。汤就是酒,所以我想喝酒。”
温书仪无奈道:“你还没喝酒呢,就有点醉了。”
“而且我爹,我的两个伯父,还有我爷爷,他们都会喝酒。喝的时候,还会这样——”
钟宝珠眯起眼睛,砸吧砸吧嘴巴,一脸享受的模样。
“我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
“难怪。”温书仪了然。
“可惜他们都不让我喝,你们也不让我喝。”
“还是别喝了。你总是糊糊涂涂的,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哪有?”
正巧这时,郭延庆回来了。
李凌回房去拿东西,也回来了。
听见他们又在讲“酒”,李凌随口便问。
“宝珠又想喝酒啊?”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
李凌拿着一卷书册,在位置上坐下。
“这也不难。”
钟宝珠眼睛一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根据书上所说——”李凌顿了顿,“你只要等到成亲那日,就能喝上酒了,叫做‘合卺酒’。”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钟宝珠很是不满。
“李凌,你没主意,就不要乱出嘛!”
“我哪里乱出了?”
钟宝珠侧目看他,定睛一看,见他手里拿着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