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还我。”
“好。”
李凌笑了笑,抬手就把枕头抛回去。
“那我们能挑东西吗?”
“不能!”魏骁果断拒绝。
“诶!”
魏骁淡淡道:“睡了,明日再挑。”
“那你的枕头,也明日再还给你。”
李凌拿了两个枕头,只还给他们一个。
还有一个,被他放在离小榻很远的桌案上,叫他们自己去拿。
钟宝珠懒得动弹,魏骁也不想下床。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魏骁,你去。”
“我不去。”
“那……”
两个人低下头,看向榻上唯一一个枕头。
他们瞬间反应过来,伸手去抢。
可是抢来抢去,两个人旗鼓相当,谁也抢不过谁。
都这样了。
李凌和温书仪那边,都吹蜡烛要睡了。
他们还是不肯松手,也不肯下床去拿另一个枕头。
“魏骁,你撒手!”
“不。”
“这个枕头是我的,你的枕头在那边。”
“你怎么知道?”
“我……”钟宝珠顿了顿,“这个枕头上有柚子叶的味道,我就是用柚子叶洗头发的。”
他歪着脑袋,朝魏骁那边凑了凑,又轻轻甩了甩:“不信你闻。”
“我才不闻。”魏骁别过头去,“一股小狗味。”
“你才有狗味呢,你还放狗屁!”
两个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钟宝珠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他试着求饶:“魏骁,那我……”
魏骁问:“你下去拿枕头?”
钟宝珠举起手:“我们枕一个枕头!”
“不要。”
“要嘛!”
钟宝珠说完这话,也不管魏骁答不答应,抢过枕头,就摆在床头正中。
他钻进被窝,舒舒服服地躺下去,又扭了扭身子。
“睡觉吧。”
魏骁低下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钟宝珠倒是坦坦荡荡,从被窝里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来啊。”
魏骁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钟宝珠看看身旁,又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
“这样可以了吧?我只睡一点点。”
魏骁垂了垂眼睛,收回目光,“哐”的一下躺下了。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
大床那边,几个好友也是一激灵。
“阿骁、宝珠,你们俩干嘛呢?”
“没干嘛。”
钟宝珠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魏骁。
只见黑暗里,魏骁侧躺着,背对着他。
脊背僵硬,一动不动。
钟宝珠不解,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魏骁,干嘛又生气?”
魏骁动了一下,却没理他。
钟宝珠皱起小脸,捧起自己的长发,埋进去闻了闻。
“是柚子叶的味道啊。”
他又低下头,拽开中衣衣领,使劲闻了闻。
“我洗得很干净,也没有小狗味啊。”
“魏骁,你听见了没?”
钟宝珠抬高音量,又戳了戳魏骁的后背。
“我不臭!不信你……”
就在这时,魏骁猛地翻了个身,张开双臂,一把将钟宝珠抱进怀里。
钟宝珠也配合地抬起头,把脆弱的脖颈露给他:“你闻吧。”
魏骁低下头,用鼻尖和面颊撞了撞他的脸蛋。
“钟宝珠,你以后……不许邀别人,和你一起睡觉。”
“知道了。”钟宝珠点点头,“我就是想邀别人一起睡,也没人应邀。”
“也不许邀别人,和你枕一个枕头。”
“知道了。这不是特殊情况,你不想拿,我也不想拿吗?”
“下回上床,也不许从我身上爬过去。”
“知道了……”
钟宝珠眉头一皱,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你怎么这么记仇?”
魏骁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钟宝珠又问:“不然你下去,把枕头拿回来?”
“不拿。”
一说这件事,魏骁倒是果断拒绝了。
“那你就不要给我立这么多规矩。我只是在你的床上睡觉,又不是卖给你了。”
“嗯。”
枕头不大,两个少年又渐渐长大。
要枕在一个枕头上,就只能挨挨挤挤地抱在一块儿。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闲话。
直到困意来袭,钟宝珠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嘴里还含着半句没说完的话,就睡过去了。
枕头实在是太小,钟宝珠睡着睡着,就忍不住往下掉。
他掉一下,就惊醒过来。
再掉一下,又惊醒过来。
反复几次,实在是烦了,又伸出手,推了两把魏骁。
“魏骁,你过去点,别跟我抢。”
魏骁没睡着,但也没跟他计较。
他往边上挪了挪,想把枕头让给钟宝珠。
可是刚挪出去一点儿,魏骁忽然停下了。
他试探着,伸出手臂,放在钟宝珠面前。
钟宝珠睡得迷迷糊糊的,果然抱住他的手臂,拽过来当枕头。
这样一来。
就是魏骁独自枕着枕头,钟宝珠枕的是他的手臂。
就像是……
他把钟宝珠搂在怀里一样。
钟宝珠小小一只,真跟小狗似的。
身上热烘烘的,还香喷喷的。
不……不对!
魏骁猛地回过神来,倏地睁大眼睛。
他下意识推开钟宝珠,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魏骁扬起手,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魏骁,你想什么呢?!
这是钟宝珠!
是你的冤家对头!
你怎么能……
李凌他们看话本,把脑子给看坏了,起哄说你们是一对。
你没看话本,你连话本的边都没沾过,你怎么也这样想?
魏骁惊魂未定,当即起身下床,把丢在外面的枕头捡了回来。
路过大床的时候,他还准准地伸出手,打了一下李凌的头。
就怪你!瞎起哄!
“啊!”
李凌喊了一次,捂着脑袋,从梦里惊醒:“谁啊?”
魏骁当然没说话,只是拿着枕头,回到榻边。
钟宝珠霸道得很,他一走,马上就把枕头抢了过去。
此时睡得正香。
魏骁躺回榻上,调整好姿势。
他平躺着,静静地望着帐子顶。
他算是发现了。
他是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钟宝珠就是他的病因!
这病时有时无,时好时坏。
有旁人在场时,还算好一些。
只要他和钟宝珠,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就控制不住地面红心跳,身上发烫。
要是钟宝珠贴上来,对他做一些腻腻歪歪、卿卿我我的事情,他就更忍不住了。
当然了,在场的旁人,只能是李凌他们。
若是两位兄长在场,特别是他的太子兄长在场,他也要犯病。
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骁恨不得再次下床,把李凌的话本拿过来,也看一眼。
可是躺都躺下了,他也不想再起来一趟。
魏骁咬着牙,按住自己的双手,强迫自己在榻上躺好。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躺得平平整整,板板正正的。
正巧这时,钟宝珠翻了个身,又贴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魏骁身形一僵,越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怕什么?
魏骁,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