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47)

2026-05-09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又喊了一声:“爹。”

  “这还差不多……”

  下一刻,钟三爷拿起戒尺。

  钟宝珠又喊了一声:“三伯父。”

  钟三爷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松开戒尺,钟宝珠便喊:“爹。”

  他握住戒尺,钟宝珠又喊:“三伯父。”

  原来如此。

  钟宝珠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想挨打,所以故意随着他喊。

  这意思就是,只要钟三爷拿起兵器,那他就不认他当爹!

  钟三爷忍住笑,把戒尺放在桌案上,一下拿起,一下松开。

  一下松开,一下又拿起。

  钟宝珠深吸一口气,跟着大喊:“三伯父……爹……”

  “爹……三伯父……”

  像是发现了什么诀窍一把,钟三爷一个劲地逗他玩儿。

  喊到后面,钟宝珠实在是没气了。

  他坐在软垫上,往边上一歪,就倒进老太爷怀里。

  “爷爷……”

  “我要昏倒了。”

  钟三爷都看出来的事情,老太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老太爷笑着,一手搂住钟宝珠,一手端起牛乳,往他面前送了送。

  “宝珠,你不能认输!”

  “快起来,再吃点喝点!补充体力,继续喊他‘三伯父’!”

  “爷爷鼎力支持!”

  “呜呜……”

  钟宝珠躲在老太爷怀里,摇了摇头。

  “我认输了,还是让他当我爹吧。”

  *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用过早饭。

  这一日,人人都忙得很,人人都有事可做。

  老太爷有几个老友,邀他去城外踏青,写诗作画。

  南台寺的老住持惠然也在。他难得下山一趟,老太爷自是应邀。

  钟大爷与大夫人,要去看看两个出嫁女儿,吃一顿便饭,说说体己话。

  荣夫人要去东市巡视铺子,钟宝珠跟着去。

  所以,一吃完早饭,一家人就都忙活起来。

  骑马的骑马,上马车的上马车。

  要出门去了。

  满府里,只有钟三爷一个人,无处可去。

  跟着老太爷吧。老太爷嫌他年纪太轻,又那么古板,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跟着钟大爷吧。钟大爷去看女儿,他一个做叔叔的,跟着去蹭饭,也不太好看。

  跟着荣夫人吧。荣夫人这边,又有一个混世小魔王,不让他去。

  府门外。

  钟宝珠搂着荣夫人的胳膊,一言不发,只是使劲摇头。

  像一个小拨浪鼓。

  不要!不要!

  娘亲,不要带上他!

  他刚刚还想打我,他是“坏爹”!

  荣夫人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看看钟宝珠,再看看钟三爷。

  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朝钟三爷使了个眼色。

  ——你来哄哄?

  钟三爷横眉一竖,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

  ——我才不哄。我一个做爹的,去哄一个考了丁等的儿子,想什么样子?

  荣夫人叹了口气。

  ——你不哄,那就别跟来了。

  钟三爷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不跟就不跟!

  “既然如此。”

  荣夫人最后笑了一下,抽出胳膊,按住钟宝珠的小脑袋。

  “好了,别转了。你爹不去,咱们上车。”

  “好耶!”

  钟宝珠欢呼了一声,转身要走,却不由地腿脚一软。

  “哎哟。”

  荣夫人连忙扶住他。

  钟三爷听见动静,也赶紧回头看去。

  钟宝珠身子一歪,勉强站稳了。

  钟三爷故意问:“怎么了?又扎马步了?”

  “没有。”钟宝珠道,“这回是一直摇头,摇出来的。”

  钟三爷抱怨了一句:“没有一时半刻停歇。”

  “哼!”

  钟宝珠没再理他,稳住身形,扶着荣夫人,就上了马车。

  钟三爷站在府门外,想着钟宝珠再怎么样,也该跟他说句话、道个别。

  没想到,钟宝珠一上车,坐好以后,马上就吩咐车夫。

  “王伯,走吧。”

  “好嘞。”

  马鞭一挥,马车缓缓驶动。

  钟三爷不由地往前一步。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总不能催着钟宝珠,跟他道别吧?

  那成什么了?

  钟三爷只能把火憋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转身要回去。

  休沐休沐,就不是出门玩儿的日子!

  周朝设立这个日子,就是叫官员回家洗头洗澡的。

  他……他这就回去洗澡!

  钟三爷这样想着,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可是,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时候。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爹?爹!”

  钟三爷皱起眉头,后退两步,朝外看去。

  只见自家马车停在街口,钟宝珠从马车里探出半边身子,正笑嘻嘻地朝他招招手。

  “爹!别生气了!你快来嘛!我和娘亲带上你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还算他有点儿孝心。

  钟三爷觉着自己又能行了。

  他正了正衣襟,抚了抚衣摆。

  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

  他昂首挺胸,阔步朝前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钟宝珠就嫌他走得慢,又改了口,连声催促。

  “三伯父,别端着架子了,快点儿啊!”

  “您到底要不要来啊?不情愿就算了。”

  “我们走了啊!”

  “别!”

  钟三爷喊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架子不架子的了,一甩衣摆,就快步跑了起来。

  钟宝珠继续朝他招手:“快快快!十……九……八……”

  “三!二!一!”

  最后一声,话音落地。

  钟三爷跑上前,打了一下钟宝珠伸到车窗外的手。

  “你当是赛马呢?还给我喊上号子了?”

  钟宝珠也不恼,只是道:“那您回去吧。”

  “你要爹来,爹就来。你要爹走,爹就走?”

  钟三爷又拧了一把他手心里的软肉。

  “没门儿。给爹把车帘子掀开。”

  “好。”

  钟宝珠笑嘻嘻的,把帘子掀开。

  钟三爷身形矫健,不用踩脚凳,一步跨上马车,直接就上来了。

  这样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跟他们一块儿出门了。

  马车再次驶动,朝着东市行进。

  钟三爷和钟宝珠坐在马车里。

  父子二人,忽然同时开了口。

  “可惜寻哥儿不在。”

  “可惜我哥不在。”

  一家四口出门,那才算整整齐齐呢。

  父子两个,听见对方说的话,都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寻哥儿要是在,看见你考了丁等,也要揍你。”

  “我哥要是在,看见爹要打我,肯定会帮忙拦住。”

  “胡说八道。”

  “您放屁……”

  “嗯?”

  钟宝珠笑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说他无礼吧,他还用了“您”。

  说他有礼吧,他还说“放屁”。

  钟宝珠就是这样一个,又好又坏的儿子。

  早晨闹了这么久,钟三爷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他只道:“等会儿,看见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哥留着。”

  钟宝珠点点头:“好。”

  正说着话,便到了东市。

  荣夫人在东市里,有几家铺子。

  是她从安平侯府带来的陪嫁。